陸向北把季司沉帶上車。
季司沉虛弱地靠在車座上，傷口處滲出的鮮血已經將臨時包紮的布條染成暗紅。
陸菲兒坐在他身旁，緊緊攥着他的手，試圖用自己的溫度驅散那一絲冰冷。
陸向北坐在副駕駛，不時回頭查看兩人情況，同時低聲通過藍牙耳機安排着醫院的接應事宜。
“哥，季司沉不會有事的，對吧？”
陸菲兒聲音帶着一絲顫抖，目光中滿是擔憂。
陸向北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頭：
“別擔心，家庭醫生給他簡單處理了一下了！”
“醫院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最好的醫生。”
陸向北嘴上雖這麼說，他心裏卻也在打鼓。
許美雲這次吃了大虧，必然不會輕易罷休。
另一邊，許美雲的別墅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許美雲一腳踢翻了腳邊的花瓶，碎片四濺。
“廢物！一羣廢物！”
她怒目圓睜，狠狠瞪着面前低頭站成一排的保鏢：
“我養你們是幹什麼喫的？”
“連一個女人和一個重傷的人都看不住！”
“居然讓陸菲兒反綁了我！”
“還讓季司沉被救了出去！”
其中一個保鏢壯着膽子開口：
“許總，我們萬萬沒有想到一直躺醫院裏面的陸菲兒會出手，陸家其他人我們也一直盯着的，而且……”
“而且什麼？”
許美雲上前揪住他的衣領：
“我不想聽藉口！”
“我要你們立刻去行動，把季司沉和陸菲兒現在的情況都給我挖出來！”
“尤其是陸菲兒，我要讓她爲今天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保鏢們連連點頭，匆匆退下。
許美雲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飲而盡，眼神中閃爍着陰鷙的光。
“陸菲兒，季司沉，咱們的賬，慢慢算。”
醫院這邊，季司沉被推進了急救室。
陸菲兒和陸向北守在門口，陸菲兒不停地在走廊裏踱步，陸向北則靠在牆上，雙手抱胸，眼神警惕地觀察着周圍。
“陸少，許美雲那邊有動靜了，她的人已經開始在醫院附近聚集。”
陸向北的手機裏傳來手下的彙報。
陸向北眉頭緊皺，看向陸菲兒：
“小菲，你先回家，這裏我來守着。許美雲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陸菲兒停下腳步，堅定地搖了搖頭：
“哥，我說過我不怕。我要等季司沉出來。”
“而且，我不相信，許美雲敢在醫院裏面直接動手！”
“除非她想被當成恐怖分子！”
消毒水的氣味混着空調出風口的冷氣，在走廊裏凝成一團刺鼻的白霧。
陸向北倚着牆根，金屬打火機在指間反覆翻轉，火石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陸向北的餘光瞥見消防栓鏡面裏晃動的黑色衣角。
三個戴着墨鏡的身影從電梯廳轉出來時。
陸向北幾乎本能地將陸菲兒拽到身後，後背抵着冰涼的牆面，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生疼。
“老大，我看見陸向北和陸菲兒兩個人了，咱們現在直接去把人綁了！“
年輕保鏢的聲音帶着壓抑的興奮，對講機在他腰間發出電流刺啦聲。
話音未落，清脆的巴掌聲突然炸響。
陸向北看見那保鏢踉蹌着撞在消防栓上，金屬外殼發出悶響。
“你他媽是嫌命長？“
保鏢隊長扯下墨鏡，眼尾猙獰的刀疤隨着怒罵扭曲：
“你當反恐部隊是擺設不成，你敢在醫院動手？
“信不信十分鐘後特戰隊的子彈能把你打成篩子。”
“他踹了眼冒金星的手下一腳，皮鞋底碾過地面發出沙沙聲響。
陸菲兒攥住陸向北的襯衫下襬，指甲幾乎掐進肉裏。
“那老大，我們現在該幹什麼？”
“繼續跟着他們嘛？”
年輕保鏢問道。
“走，跟我上去看看，他們在幹什麼？”
保鏢隊長拉起人向陸向北走來。
保鏢隊長的蛇形戒指擦過他胳膊，涼意順着皮膚鑽進脊椎。
陸向北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在胸腔裏迴盪：
“看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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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鏢隊長的視線掠過手術室門上“手術中“的紅色燈光，突然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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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司沉還活着？“
他湊近時，陸向北聞到對方領口濃重的雪茄味：
“許總說，等他下了手術檯……“
“會給你們送一份大禮的！”
“許總要讓你們生不如死！”
話音戛然而止，那人直起身整了整西裝，墨鏡重新遮住陰鷙的目光：
“走，盯緊他們的車。“
腳步聲漸漸遠去，陸菲兒突然悶在他肩頭：
“哥！他們是不是要等季司沉出來……“
陸向北摸着她顫抖的後背，摸到自己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季司沉術前發來的最後消息：
“大哥！如果出事，帶菲兒立即趕回陸家。“
“菲兒，以後就拜託你了！”
他盯着這條短信，拇指懸在刪除鍵上遲遲未落。
消毒水的氣味愈發刺鼻，陸向北捏着手機的指尖泛白。
屏幕上季司沉發送的“替我照顧菲兒”幾個字彷彿在不斷放大。
他煩躁地扯松領帶，喉結上下滾動，低聲咒罵：
“特麼的，你自己女朋友你自己護着。”
“難不成我妹妹我要給你養一輩子？”
聲音裏帶着難以掩飾的惱怒與擔憂，走廊的聲控燈突然閃爍兩下，隨後熄滅。
陰影籠罩着他緊繃的身軀，他攥着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壓抑的情緒在胸腔中翻涌。
陸向北猛地衝向手術室，一腳踹在金屬門上，巨大的轟鳴聲響徹整個走廊。
“季司沉！”
他聲嘶力竭地怒吼，雙眼通紅：
“勞資不准你死！招惹了我妹妹你特麼想不負責？”
“你別想一死了之！你他媽的給我把命留着娶菲兒！”
吼聲在空曠的走廊迴盪，驚得窗臺上的麻雀撲棱棱飛走。
陸菲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渾身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