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嫣只能跟過去。
傅淮深給她推薦的是當季新款。
歐洲那邊剛上市。
帝王銀。
外觀組件運動氣質十足，尾燈也與舊款不一樣，設計感更強，比舊款輕盈，更適合女性。
當然，價格也比她剛看中的——貴了兩倍還不止。
南嫣並不是沒錢，也不是怕花錢，只道：“這車很好，但對於我來說，需求量過剩了。我還是選剛纔的車吧。”
傅淮深睫毛一動，走到她跟前，頭傾近她耳畔，低聲：“你先把車提了。不用付錢。”
南嫣莫名好笑，他是覺得她沒錢或者捨不得？
“我沒必要用這麼好的。舊款就可以了。”
他微不可察地蹙眉：“這款車性能更加安全，適合帶兒童。”
他太瞭解她。果然這話一出，戳中了她的心理。
終於，南嫣認真看了下車，說：“那就它吧。”
傅淮深找銷售拿了車鑰匙：“帶你去試車。”
南嫣臉色一動：“你帶我去？”
傅淮深：“我說過，爲表歉意，全程由我爲你提供服務。”
南嫣：……
幾分鐘後，南嫣開着新車，在店後面的馬路上奔馳起來。
傅淮深坐在副駕駛上：“怎麼樣，合適吧？”
南嫣：“開車時麻煩不要和駕駛者交流。”
傅淮深：……
開了一圈，南嫣感覺還挺順手。
傅淮深注視她的表情，問：“覺得怎麼樣？”
南嫣說：“還行。”
傅淮深舒了口氣：“要不我們找個地方……”
南嫣一個剎車加一個急轉，傅淮深始料未及，身體不受控制，朝前傾去，雖然繫着安全帶，但沒系太緊，額頭與車窗角親密相撞了一下。
她這才放緩速度，淡淡:“技術不行。頭撞了？我們回去吧。”
方向一轉，朝4s店開去。
店內，唐簡、保鏢與一行銷售人員看着兩人回來，下了車，迎過去。
衆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傅淮深額角的一抹淡淡的淤青，紛紛倒吸口氣：
“……傅總，您的頭怎麼了？”
南嫣幫他回答：“上車時不小心撞到門上了。”
所有人：……
唐簡打圓場：“先進去吧。”
進去後，保鏢拿了個冰袋過來。
傅淮深用冰袋捂住額頭，目光一直鎖在南嫣身上：“覺得怎麼樣，不喜歡的話，也不用急，看看別的車。”
南嫣說：“就這輛吧。”
旁邊一個銷售立馬走上前：“南小姐是全款還是分期？”
傅淮深瞥一眼那個沒長眼睛的銷售人員，她長得像分期的人嗎？
南嫣回答：“全款就行了。麻煩準備一下購車合同、發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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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淮深見她一切走程序，根本不想接受自己的贈送，不想佔自己的一點便宜，也沒多說什麼，打了個手勢，讓人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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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嫣簽好合同，刷卡付錢，拿了車鑰匙，準備提車離開。
從頭至尾，再沒看一眼某人。
還沒上車，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就這麼走了？”
她腳步一頓，回頭，看一眼他額頭上的淤青：“傅總不會還要我賠償吧？”
傅淮深走到她跟前。
兩人距離不足五釐米，一下子鎖住了兩人周圍的空氣。
她看他身後，唐簡、銷售人員全被打發下去了，周遭，清淨一空。
偌大的豪華大廳裏，只剩兩人。
他看着她：“霖澤上幼兒園的事，我會安排。他是我的兒子，還輪不到其他男人來替他操辦。”
南嫣也知道他不會讓裴澈安排霖澤上學的事。
她瞭解他的性格，如果這一點都不讓他滿足，他不會罷休。
罷了。
他是霖澤的父親，這也是他該負的責任。
她沒拒絕，當默認了：“說完了嗎？我走了。”
轉身準備上車，卻又莫名想起姑姑的那些話，直起身，再次轉身：
“這三年我人在蓮城，其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傅淮深並沒否認：“嗯。你跑去蓮城沒多久，我就查到了。”
南嫣吁了口氣。
他一直就知道她身在何處。
沒來找自己的原因，她心裏也猜得出——
“你是怕我和霖澤在江都，被你牽連，纔沒去蓮城找我們，是嗎。”
他不置可否，表情卻已經說明一切，又走近幾步，雙目深邃，落在她臉上：
“我不想你和時蓁蓁或你姑姑有一樣的遭遇。”
“時蓁蓁死了，你姑姑差點死了，落到你身上，我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更糟糕的事。”
“所以，或許你跑去蓮城，也是個老天給我的提示，幫我選擇了保護你們母子的方法。”
“我和你姑姑在一起，也是不希望h國那邊察覺到你的存在，正好，你姑姑那個時候跑回來，想跟我結婚，我也就將計就計，爲你樹了一個擋箭牌。”
“我承認這樣很自私，也差點害了你姑姑。但。只要你安全。其他的不重要。惡人由我做。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眼睜睜看着你在蓮城裝作不知道，這種日子還要過多久？”
“每一天，對於我來說，都是煎熬。但，爲了你們能夠更安全，又告訴自己，不能去找你們。遠離我，你們纔會活得更安全。”
“直到這次霖澤被韓世軒綁架的事發生，我才明白，我不會再放你走了。”
最後一個字落定，抓起她的手，毫無預兆地攥在掌心。
她心臟一個波動，彷彿能感受到他脈搏的跳動，一瞬間竟然沒有掙扎，由着他攥住。
幾秒後，她才抽出手，後退兩步，轉身拉開車門，逃也似的開走。
***
提車回家，南嫣的心情還是像一桶水，打破了一向的寧靜。
雖然已經從姑姑口裏得知了一切，但親耳聽他說出口，還是心內七搖八晃，無法平靜。
她手蜷緊，死死壓制心臟部位。
即便他做的一切都是保護她和霖澤，那又怎樣？
莫非因爲這樣，她就要被他感動，放下一切嗎？
爸爸的事，是永遠沒法釋懷的。
他爲了利益，害死爸爸，這是無法抹殺的。
她沒法子將他送進監獄，已經很對不起爸爸了。
難道還指望她能與他重歸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