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吃藥我不是前功盡棄?
事到如今還把問題往我頭上扣,就算我真的有別人了又怎樣?他背叛我的還少麼?他有什麼資格要求別人待他忠誠?
我有些生氣,正想反駁,黎醫生開了口,說:“繁太太,吃藥不是重點,配合更重要。”
我有點想瞪他,心想他遲早得被他自己這顆不分立場的“好心”害死。
我說:“那就看黎醫生的意思吧。不過,你要見你媽媽麼?”
“見。”
“怎麼對她說?”
他混不吝地說:“說我們靈靈疼我,怕我吃苦,就利用我對她的信任把我的事業搶了,打算等過幾天再把我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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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怕他這樣說,便說:“那你就別見了。”
他便笑了,望向了我:“你敢?”
“怎麼不敢?”我說:“我以爲我的話已經夠明白了,現在什麼都不能阻止我。”
他沒說話。
“看來見你媽媽這件事你還需要考慮,那你就先考慮。”我說:“考慮好了就告訴黎醫生。”
他仍不說話。
我轉身要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叫住了我:“靈靈!”
我停下動作,沒有說話。
“我見我媽媽。”
我很意外,轉身看向了他。
“我見我媽媽。”他滿臉無奈,道:“我不出現,她根本就不會善罷甘休。”
我鬆了一口氣。
如果他不見韓夫人,那她當然不會善罷甘休,我當然鬥不過韓夫人。如果他見了,他就能安撫住自己的媽媽。還算他有點良心。
我也就退了一步,說:“我沒說我一定不要你,也沒有別人,只是如果你始終不爲改變局面而做出努力,那我就不要你了。”
我沒有看他的臉,因此不知道他的反應。
我也只是自顧自地往下說:“我知道你從沒被人這樣對待過,但我希望你這次可以理解。”
沒聽到他的迴應,我開門走了出去。
不管怎麼樣,先讓他答應了一個,算是一個進步。
不久後,黎醫生也出來了,滿臉老大不情願的,彷彿我欺負的是他老公。
我說:“黎醫生,我希望您下次不要這樣,當初推薦吃藥明明是您的意思。”
“的確。”他說:“可不是這樣強制性的。他心裏願意配合纔是最重要的事。”
我沒說話。
“繁太太。”他還不依不饒:“您還記得他的病因嗎?”
“嗯。”
“他被虐待,並不是字面意義那麼簡單。那是他最信任的女性,在內心深處對她很深的感情,他當時的恐懼跟無助都會刻在他內心深處,無論他變得多麼強壯,又變得多麼強勢,都不會改變。”他說:“你是他心中另一位最重要的女性,有時甚至會接替了媽媽的位置,當您對他做出相同的虐待行爲時,他心中的痛苦會重新被喚起,甚至更強烈。這對他治病也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我沒有說話,等他絮叨完,便站住腳步,說:“黎醫生,我一直敬重您,但我討厭僞善的人。”
他沒說話,肯定很不解。
“您認爲我的苦難是我自找的,對麼?”
他還是沒吭聲。
“不止一次地說我隨時可以離婚,只是我沒有這麼選擇,不止一次地要退讓、尊重他的意思,我不同意他治病是我的錯,同意他治病竟然還是我的錯。我已經向您解釋了太多次,我不明白,您既然這麼同情他,爲何不同情一下無辜受害的我和我女兒?”
他立刻說:“那是因爲你自己可以選擇是否跟他在一起,而他不能,他看似強勢,其實已經非常弱勢,因爲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爲。”
“好。”我扭頭吩咐林叔:“從今天開始,不準黎醫生離開宅子,每天必須給我留在這裏治病,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個月之內,必須讓我看到效果。如果不聽……”
我看向他,力求使出我最認真的表情:“我想你大概不怕死,或者還不知道死是什麼。所以如果不聽,我就把你鎖起來,一片、一片地割下你的肉,這種死法叫做凌遲。您也是一個正常人,我倒要看看,您能不能選擇拒絕。”
他皺起眉頭,說:“繁太太,你的心理真是……”
“我早就已經瘋了。”我說:“但即便是這樣,你不聽話,還是要死。”
他沒再說話。
我命令:“送黎醫生回房。”
有人拉他回房間了,過了一會兒,林叔跟了上來,說:“太太,黎醫生和韓夫人關係非常好,您這樣……”
“查查這個人。”我說:“他太護着繁音了,我覺得他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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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他什麼?”
“祖宗十八代,尤其是他那個弟弟。”我說:“作爲一個醫生,這麼缺乏公正看待的能力,這裏面恐怕會有問題。再請幾位其他心理醫生過來。”
“別的醫生都是老先生的老朋友。”林叔說:“雖然老先生失蹤了,但萬一他回來,那就……”
“沒關係,他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即便回來也要修養一陣子。我擔心姓黎的跟韓夫人有什麼關係,那恐怕就是韓夫人放在咱們家監督咱們的工具。”雖然我以前覺得韓夫人不錯,但誰知道呢?我不敢相信任何人。
林叔說:“韓夫人不會的,太太,您不用太過緊張。”
我沒說話,他也就察覺出我不想聽,便住了口。
之後就沒什麼麻煩事,林準易把人召集全了以後,我們就去開會。因爲他也不知道我開會要說什麼,所以一路上都顯得很不安。
我在會議上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大家都很驚訝,我說:“我老公是因爲病情,而且因爲他做了這件事,讓我痛定思痛,下定決心要讓他治病。醫生說病情可以控制,各位不要太過擔心。”
立刻就有人說:“太太,您確定這件事是真的嗎?要我們相信,有什麼證據嗎?”
“沒有。”我沒跟蒲藍要那段視頻,因爲我真的看不下去。這幾天也實在因爲生氣而忘了這事,回去我就應該至少把信件的副本弄回來。我說:“但我確保這件事是真的,小家族計劃用這件事與咱們談判,我的意思是,先選兩位善於談判的老人去,請中間人。”
立刻有人說:“那就是準易了,他和大小姐有婚約,與繁家關係親近,身份也最高。從前有這種事,都是阿昌陪着先生打理的。”
開玩笑,我說:“那就再派兩個人協助一下他,主要負責保護他的安全。”
“這……”沒人想去,因爲繁音之所以談成這樣,就是因爲他受了制,繁音都不行,別人更加不敢。
壽叔立刻說:“我可以去!”
“算了。”我說:“您一個人也沒法保障。既然沒人願意跟着準易去,那咱們就把小家族管事全殺了吧。”
衆人立刻來了精神,又有人開口:“太太,殺了會不會太冒險了?”
“那你去談判?”
他立刻閉嘴。
我說:“我請大家來,就是想說,情況就是這樣,保守就是選人去談判,冒險就是設計全殺。談判得話,我一個女人也沒什麼見識,還得各位辛苦。設計殺人也由不得我,得請諸位想辦法。”
衆人都不說話了,大家的利益綁在一起,辦法確實是落在他們身上。
我等了一會兒,見始終無人說話,便說:“如果諸位都沒有好方法,那這件事就由我來安排吧。到時如果出事,那……我也無能爲力。”
立刻就有人說:“太太,我看殺了好。先生一直有意吞併他們,但礙於他們表現還好,不想做絕,現在他們趁機這樣,不殺他們,總不能給他們錢。”
壽叔卻說:“輕易動干戈可能會引發混亂,太太您還是請先生來做決定。”
“家裏已經夠混亂了。”我說:“連老先生都生死未卜了。我覺得,壽叔不要太保守了。”
他便沒說話,看樣子是在思考。
其他人一時間討論紛紛,立場有不同,心思自然也不同。不過,靠譜的人終究還是有,這時,政叔開了口:“太太,我看也不要討論了,這件事我來解決。”
我說:“好。”
又有人問:“一口氣暗殺這麼多小家族管事,如果打起來怎麼辦?”
“那就打。”我打了個白頭條子:“法律問題我可以想辦法,大家不要有壓力。”
結束之後,林準易一直滿臉苦惱。我問:“你怎麼了?”
“我也覺得擔心。”他說:“一旦打起來,您還能不能控制好局面?”
“我也不知道。”我說:“只能儘量控制。”
他面有慼慼,沒有吭聲。
這晚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始終睡不着。後半夜時,終於還是決定去繁音的房間看看。
他仍然是那副樣子,仍然那樣被綁着,半閉着眼睛,但仍然很敏銳,我一開門,他的眼皮就開始動了。
我坐到椅子上,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有事想問你。”
他慢慢地張開了眼睛,望着我。
“回答得好的話,我就解開你手上的鏈子。”我說:“都磨破皮了。”
他沒回答,像個英雄的壯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