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女聲打破了一室旖旎。
周祁川心神倏然一震,緩過神,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控。
他推開了林阮,大步離開這裏。
腳步又急又亂,看起來很狼狽。
“嘶。”
屁股磕到硬邦邦的牀上,林阮喫痛了一聲,心裏把周祁川暗罵一頓。
罵完,她回憶起剛纔的場面,白皙的臉上染上緋紅。
她家閨蜜誠不欺她,美人計有用。
她得再接再厲,先把周祁川睡服,看他還舍不捨得提離婚。
……
金嶺村位置不南不北。
這個季節地裏的活正多,大隊的人都忙到天黑才下工。
晚飯就相應晚了些。
飯是周家的小女兒周朝陽做的。
小姑娘今年十三歲,長期營養不良,身子骨很瘦小,還沒十歲的周平安高。
但她臉蛋長得好看,就是曬得黑了些。
一雙眼睛也是亮亮的,會說話似的,特別招人喜歡。
晚飯在院子裏喫。
飯桌中間點着一個煤油燈,散發着微弱的亮光。
林阮走到飯桌前。
周家的幾口人,除了周祁川都在。
知青點的房子塌了,沈星澤受了點輕傷,被大隊長安排到周家借住。
他臉皮厚,順帶就把飯也蹭了。
他這會兒坐在凳子上,衝着林阮笑了笑。
“二嫂,你坐這裏。”
周朝陽給林阮指了個位置,正好在許霧旁邊。
坐下後,許霧朝她眨了眨眼。
十幾年的閨蜜情,許霧一個眼神,林阮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搖了搖頭。
許霧失望地收回視線,想了想,又悄悄給她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林阮:……
管家的周老頭沒發話,桌上沒人敢動筷子。
“你們兩個懶骨頭,落個水又沒傷着碰着,竟然敢在屋裏歇一天。”周老太趁機發泄不滿。
林阮無辜看她:“娘,我早上在你耳朵跟前說腳崴了,你是當時沒聽清還是腦子不記事啊?”
周老太一噎,表情兇巴巴的,這不是罵她又聾又蠢?
還沒來得及呵斥林阮,許霧那邊也說話了。
“娘,我的腳明天也會崴,我得再休息一天。”
周老太:?
周老太瞪着眼,感覺腦子不夠用了,她這三兒媳婦說她的腳明天會崴?
咋的,這還能預測。
“噗嗤”
周淮予忍了又忍,還是沒控制住,被自己媳婦兒逗笑了。
沒辦法,遇到他媳婦兒後,他笑點變低了。
結果就是迎來許霧的一計冷眼。
周淮予摸了摸鼻子,把笑意憋回去,眼尖地看到周祁川過來。
“二哥,趕緊喫飯。”
“嗯。”
男人高大的身軀在旁邊坐下。
明明是八月的盛夏天,他身上帶着股涼氣,像是剛洗了澡似的。
林阮定睛一看,男人的頭髮是溼的,還真是洗澡了。
真是個講究人,飯前還得洗澡。
家裏的桌子不大,周祁川是個身高腿長的,佔地大,林阮都快擠他身上了。
柔軟的身子隔着衣服貼到身上。
周祁川的身體驟然緊繃,剛壓下去的火又有冒頭的趨勢。
他側頭,黑眸盯着林阮,聲音重了些。
“坐好。”
林阮正專心搶肉喫,被他突然這麼吼了聲,嚇得肉差點掉地上。
把肉放自己碗裏。
林阮纔看周祁川,眼底水光瀲灩,軟聲問:“這個肉我不可以喫嗎?”
周祁川沉默:“……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阮把肉塞嘴裏,一嚼一嚼的,腮幫子都鼓起來了,說話支支吾吾的。
“可我……我一夾肉,你就讓我坐好。”
周祁川瞥了眼那碗肉,沒在正中間放着,而是放到了周老六週平安桌前。
他喫東西又快,就剛纔那會兒功夫,小半碗肉進他肚子了。
周祁川把那碗肉端起來。
周平安一筷子夾了個空,急得直嚷嚷:“二哥,肉……”
“挪一下,你嫂子夾不到。”周祁川說。
年僅十歲的周平安低頭,瞅瞅自己的短胳膊,“我也……”
周祁川:“閉嘴。”
這年頭飯桌上難得見葷腥,大家都饞這口肉喫。
這兔子肉還是周祁川帶回來的,他這麼一說,桌上沒有人敢反駁。
周祁川在桌子中間、偏林阮這邊騰了個位置,把裝肉的碗放下,示意林阮去夾。
“謝謝老公~”
林阮眉眼彎彎,笑着說了句好話,又伸着筷子去夾肉了。
這兔肉應該是山上打的,肉質緊實,比她在現代喫的味道好。
又做成了辣味的,喫起來香香辣辣的,特別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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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啃的是二合面饅頭,有點拉嗓子,中午就吃了個紅薯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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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上,林阮餓的不行,一直大口喫飯。
周老太看見她這副喫相,眉心跳了跳,原以爲這個二兒媳婦瘦,是個好養活的。
現在看來她高興早了,這二兒媳婦兒也太能吃了。
林阮去夾第五塊肉時,筷子被周老太攔了下來。
周老太冷着一張臉,拿出當家人的架勢,眼神勒令林阮夾大白菜喫。
林阮裝沒看懂,笑着道:“娘,這是我筷子,不是肉,你夾錯了。”
衆人都擡頭看周老太。
周老太雖然性格蠻橫、臉皮也厚,但被整得公然下不來臺還是第一回,加上今天飯桌上還有外人在,心裏尷尬的不行,灰撲撲地把筷子收回來。
林阮瞅準時機夾了塊肉,放到自己碗裏,心滿意足地啃起來。
周祁川偏眸看了看林阮,應該是從小在京市長大的緣故,她的喫相不像其他人那麼不講究,是優雅好看的,但是速度不慢,一小會兒就解決完一塊兒肉。
鬼使神差的,周祁川拿着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到林阮碗裏。
林阮根本沒想過性格冷漠的周祁川會給她夾菜,不自覺愣神了幾秒,回神後脣角勾起一個大大的弧度,眼睛亮亮地看他。
“老公你好好呀~”
周祁川盯着那張漂亮的小臉,眼眸暗了暗,沉聲道:“喫飯別說話。”
林阮悶悶地哦了聲,繼續喫飯。
周祁川又忍不住看她。
大夏天的晚上燥熱,兔肉又是偏辣口,她喫的額頭上冒汗珠,汗珠順着她的側臉往下滑落,輕輕地砸在白皙的脖頸上,最後從領口沒入衣服深處。
衣領下的風景他昨晚剛看過。
此刻腦海中不自覺回憶起來,周祁川目光幽深了幾分,匆忙移開視線。
“我去盛飯。”
周祁川端着碗,匆匆離開。
周老太看到周祁川走遠,突然擡頭,狠狠地剜了林阮一眼。
“你上輩子饞死鬼託生的?就挑着肉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