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的神情都從瞬間的欣喜轉變成了緊張。
三個名額,說明機會很大,更說明今年入陽玄先生眼的人很有實力。
“都有誰?名單上都有誰?”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原本故作鎮定坐在原地的人都呼啦啦地站起來,都不由自主地往前了幾步,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小廝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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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面色漲紅,似乎也很激動,掰着手指頭一個個地數過去。
“有一個,韓姓公子。”
“一個,秦姓公子。”
“還有一個……”
小廝稍微停頓的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宋氏在外向來都是端着侯府主母的氣派和該有的禮儀,可今日也失了穩重,竟衝到臨安侯的身側,衝着那小廝尖聲問道:
“還有一個,是誰?”
小廝衝着人羣高聲道:“我想起來了,還有一個是裴姓公子!”
裴姓,那只能是才名在外的裴宏了!
宋氏激動的臉都紅了,不顧這麼多人在場,直接拽住臨安侯的袖子,“侯爺,您聽見了嗎?是咱們宏兒!宏兒沒有讓咱們失望!”
臨安侯亦是開懷大笑:“好!好!宏兒果然是個爭氣的!”
聽着這些話語,顏蓁的心裏實在是氣不過,剛要張口說話,卻被身邊的裴澈握住手攔住了。
他朝着她輕輕搖頭,嘴角依舊掛着淺笑:“怎麼,這就坐不住了?”
顏蓁氣呼呼的:“同樣是兒子,怎麼就……”
“無礙,”裴澈緊了緊握住她的手,冷眼瞥過正在接受旁人道賀的裴宏,冷笑道,“再等等。”
顏蓁只得垂眸作罷,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被裴澈握在手裏。
她稍稍愣了愣,隨即勾起紅脣,連帶着剛纔的怒氣都少了許多。
今日來考試的人當中,姓韓的不少,姓秦的也有幾個,唯有姓裴的,就只有臨安侯府。
此刻臨安侯一家三口被人團團圍住,接受着衆人的恭維和祝賀。
“虎父無犬子,裴世子當選爲陽玄先生的學生,實至名歸啊!”
“裴世子真的是年輕有爲,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是啊,裴世子才華橫溢,這結果大家早就料到了。”
“宋夫人,過兩日寒舍要舉辦賞菊宴,屆時記得抽空帶着世子過來小坐一會兒。”
……
所有人心裏都清楚,能成爲陽玄先生的學生,就相當於一只腳踏進朝堂了,將來仕途一定會扶搖直上的。
臨安侯和宋氏帶着裴宏站在人羣之中,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衆人的恭賀,臉都快笑爛了。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裴宏雖然臉上堆笑,實則心慌不已。
裴姓公子,可不止他裴宏,還有裴澈啊!
這個窩囊廢,最好不要擋着他的路,否則就不要怪他不顧念兄弟情誼了。
就在人聲鼎沸之際,鶴髮童顏、一身白衣的陽玄先生出現在了衆人的面前。
喧鬧聲瞬間消失,整個鹿鳴書院明明都站滿了人,卻愣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陽玄先生清亮的眸光在人羣中掃視過一遍,最終在顏蓁的身上停頓了一息,瞧着她頷首問禮後,便若無其事地目視正前方。
所有人都震驚了。
看來臨安侯府和陽玄先生一定有點關係,否則他們哪兒來的兩張帖子?還能受到先生的額外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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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諸位久等了!”
陽玄先生身邊的書童站到前面來,恭敬道,“感謝諸位學子對鹿鳴書院的信任,現在就請陽玄先生公佈入選的學子名單。”
陽玄先生雙手負後,在衆人的期待中,緩緩開口道:
“今日第三名,秦書言。”
“今日第二名,韓棟。”
顏蓁記得,秦書言和韓棟在不久的將來都順利步入朝堂,成爲了剛正不阿的朝臣。
唯一不同的是,前世的陽玄先生只選了這兩人做弟子。
至於裴宏,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是落選了的。前世落選後的裴宏尚且還有林姨娘爲他各種打掩護,這才勉強把所有人都糊弄過去。
真正讓裴宏的廢物本性爲衆人所知的,是裴澈高中狀元后,卻被林姨娘一手毀了,才逐漸被人知道的。
但這輩子,一切都得重來!
他們所欠裴澈的,這輩子通通都要還回來!
因爲激動,顏蓁的臉頰泛着紅,那雙水眸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陽玄先生看。
裴澈見此輕聲笑了笑,隨即湊到了她的耳邊,溫聲軟語道:“夫人放心,既然是爲咱們的小家掙前程,爲夫怎麼能讓夫人失望呢!”
溫熱的氣體呼在顏蓁的耳側,她下意識扭頭去看裴澈,卻猝不及防地和他四目相對。
她的腦子‘轟’的一聲,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唯一的感覺,便是:好熱。
臉頰熱,脖頸熱,手心熱,連心尖尖處似乎都在發燙。
“今日第一名,臨安侯府……”
陽玄先生的話還未說完,宋氏早已爲裴宏整理了衣領子,並推着他起身往前走了幾步。
裴宏一起身,所有人都含笑望着他,口中更是準備好了各種祝賀的詞。
陽玄先生依舊神情淡淡:“裴澈。”
話音落下,整個書院安靜如斯。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認爲是不是陽玄先生唸錯了名字。
今日的第一名,怎麼可能是裴澈那個一無是處的庶子?
而已經站在人羣前的裴宏只覺得晴天霹靂,整個人呆在原地,不知是不是該退回原位去。
宋氏和臨安侯更是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不顧場合便大聲問道:
“陽玄先生,您是不是念錯名字了?今年的第一名,應該是裴宏,而不是裴澈!”
陽玄先生皺起白眉,“這位夫人是在懷疑鹿鳴書院的公正性嗎?”
“我兒裴宏……”
還是臨安侯眼疾手快,一把將還要說話的宋氏拽了回來。
“你給本侯住口!還嫌不夠丟人嗎?”
陽玄先生神情淡淡,“以上幾位學子,三日後到鹿鳴書院來報到。”
“至於有人質疑鹿鳴書院公正性的,現在就可以去展書堂看看幾位學子的文章。”
直到陽玄先生帶着書童離開後,原本安靜的院中才爆發出陣陣的歡呼聲。
有人失落,有人歡喜,還有人到現在了依舊對這個結果難以置信。
宋氏跌坐下來,口中還喃喃着:“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只一瞬間,她像是忽然清醒了過來,指着顏蓁厲聲叫着:“是你!”
“是你對不對!是你讓陽玄先生將我兒除名在外,讓裴澈頂替了原本屬於他的名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