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蓁和裴澈的動作幾乎同步,都順着眼神落到了蘇靈若拽着裴澈袖子的那只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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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顏蓁說話,就見裴澈猛地一揮衣袖,直接將蘇靈若揮退了好幾步遠。
“蘇姑娘,現在可沒有第二個裴宏可以做你的退路了。”
蘇靈若當然知道,裴澈是在提醒他,那日在臨安侯府舉辦的宴會上,她想利用詩集來逼他娶她一事。
可恨她直到蘇家所有人都下了大獄後才知道,就是因爲她們母女去‘勸’顏蓁放棄裴澈這件事情,纔會有這樣慘痛的後果。
裴澈這人,遠比她所瞭解到的還要複雜。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就不信自己無法佔領裴澈的心!
“表哥,你…….”
蘇靈若甚至還沒重新站穩腳,腹部就被莫名地踹了一腳,整個人飛出幾步遠,極爲狼狽地倒在地上。
卻見紫蘇這才收腳鄙夷道:“聒噪!”
敢當着她的面勾飲她家少夫人的丈夫,這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只不過,沒有自家少夫人的命令,她不能真的取了蘇靈若的命。
但踹她一腳以示警告,應該還是不打緊的。
尤其,還是在自家二公子不方便出面的時候。
果然,等她轉身想回到自家少夫人身側的時候,就見少夫人正滿眼冒星星地盯着她看,那模樣像極了是在崇拜她。
就連一向不怎麼同她們說話的二公子,都朝她露出讚賞的眼神。
她的耳朵通紅,卻還是故作鎮定地回到自家少夫人的身側站定。
“這一腳,踹得極好。”
見紫蘇正不解地望着自己,飛星乾巴巴地解釋:“我想動手很久了。”
只是自家主子在人前的人設該是溫文爾雅、氣質矜貴的,這樣的人身邊總不能出現一個對女人動手的侍衛。
太有違和感了。
“不足的是,還是踹輕了。”
紫蘇將眼神收了回來,“下次,換你動手。”
飛星似乎很認真在考慮這件事情的可行性有多大,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就在紫蘇以爲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卻聽見他低聲道:“也好。”
“總得自己動手,纔是真的解氣。”
紫蘇深以爲然。
“表嫂……”
蘇靈若扶着肚子,慘白着一張臉被丫鬟扶着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的髮髻已經亂了,妝容也花了,臉頰上的眼淚不斷滾落:“表嫂,你若是看我不滿意,儘管說就是了,何必當着表哥的面對我動手、讓我難堪?”
“是,我承認我心悅表哥是我不對,可感情的事情誰又能控制呢?”
蘇靈若眉眼含情地望向裴澈,把這份隱忍又深沉的愛意演得入木三分。
“我同表哥少時便認識,至此我的心裏再也忘不了他……若是可以,我寧願從未見過他,也就不會讓表嫂對我諸多不滿了。”
“表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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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若的話還沒有說完,身子就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
這一次的力道,明顯比上一次還要重一點,飛出去的距離更加遠了兩步。
衆人順着蘇靈若飛出去的線路往回倒,最終將眼神落在了面無表情的飛星身上。
只見他略顯嫌棄地看了看自己的靴子,低聲道:“髒了。”
緊接着便假裝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家主子身後站定,目不斜視地望着前面。
紫蘇動手都沒被主子責怪,想來他這一腳,應該也不會被責罰的,吧?
飛星的心裏很不確定。
可他更加忍受不了蘇靈若在那裏裝模作樣地演情深意切,實在叫人噁心。
便是被主子罰,他也認了。
紫蘇扯了扯嘴角,“沒看出來,你還挺叛逆。”
飛星目視前方:“彼此彼此。”
這次,蘇靈若沒能順利從地上再爬起來了。
她捂着肚子靠在丫鬟身上,難以置信地盯着裴澈看:“表哥,你……”
“蘇姑娘若是想以後還能站着好好說話,我勸你從今日起改稱呼我爲‘裴二公子’,或者‘裴大人’也行。”
蘇靈若愣了愣,暗道這和自己瞭解到的裴澈,怎麼好像一點都不一樣。
裴澈不該是溫文爾雅、霽月清風、且溫柔和煦的嗎?怎麼如今說話做事,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蘇靈若懵了,不明白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問題,還是裴澈一直都在僞裝。
想不明白的她又扭頭去看顏蓁。
恰逢顏蓁也在看她,那雲淡風輕、又無辜的眼神,讓她心底的怒氣隱隱躁動。
“表嫂,我……”
“蘇姑娘啊,我勸你還是不要再說話了。”
顏蓁頗爲好心道:“你也看見了,我們的這些隨從下手都沒有個輕重的。萬一再……”
“你還是好好回去休息吧,”顏蓁苦口婆心道,“天下青年才俊多的是,你實在沒有必要把時間浪費在我夫君身上。”
“因爲,我會不高興的。”
顏蓁一臉認真:“而我的丫鬟就怕我不高興,她一怕就想動手打人……”
顏蓁話還沒說完,紫蘇已經歪了歪腦袋,摩拳擦掌地從她身後再次走了出來。
紫蘇嚇得六神無主,硬是咬牙堅持讓侍女將自己扶起來,然後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連回頭望一眼都不敢。
顏蓁抿了抿脣,直接‘撲哧’笑出了聲。
她一笑,紫蘇的面色也跟着柔和了不少,飛星那張冷臉似乎也回暖了一些。
裴澈脣角上揚,擡手在她的腦袋頂輕輕揉了揉,寵溺道:“回吧。”
顏蓁揚了揚秀眉,任由他牽着自己往寄暢軒走。
“剛纔在前院,你同侯夫人說的那些話,是氣話還是……”
“自然是認真的。”
裴澈不假思索,溫聲道:“臨安侯府早已經是是非之地了,我們趁此藉口離開,倒是省去了許多的麻煩。”
顏蓁卻沒有他那麼輕鬆,皺着眉滿臉都是擔憂:“可是,當今陛下向來以仁孝治國。”
“裴宏犯下大罪被流放,你便成了侯府唯一的血脈,將來是有責任讓侯爺和侯夫人安享晚年的。但現在你卻要離開,朝中必定會有人彈劾你‘不孝’,屆時只怕會影響你的仕途。”
裴澈笑着看她:“誰說侯府只有我一個血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