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蘇青妤的改變,所有人的心裏其實都是奇怪的,只不過日子過久了,這些奇怪早就成爲了習慣。
可,這並不代表着這些事情無跡可尋。
采薇咬咬脣後,在蘇長庚開口之前,來到了前面。
“若是說這世間有誰最瞭解姑娘,那一定就是我了!”
只要提及蘇青妤,采薇的眼神之中全是對她的崇拜和愛護。
“蘇公子不是好奇姑娘的醫術和武功從何而來嗎?這個問題,我可以給你答案!”
只要一想起從前的日子,采薇就悲從中來。
“姑娘的醫術,是在她被你的母親劉氏下毒毀容後,被迫自學的,爲的只是想活命,想把自己身上的黑斑去掉。”
“她一個沒有母親護着、又被父親厭棄的姑娘家,在被劉氏關到後院後,日日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最後,還被平昌侯府裏的人算計着替蘇青雪嫁給當時病重垂危的凌王殿下!”
“好在,上天垂簾。姑娘用自學的醫術治好了王爺,也治好了自己的臉,更是治好了長公主和先太后娘娘!”
“至於姑娘的武功,那全是先太后老人家親自傳授的。若非如此,姑娘只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采薇字字泣血,如今回想起過往那段日子,她真是爲自家姑娘心疼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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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早就懷疑自家姑娘和往日的不尋常之處……
可她是陪着自家姑娘一路走到現在的人,她的姑娘若是假的,那眼前這個女子就更加不是真的了!
“如今,蘇公子不知從何處找來一個模樣和姑娘一般無二的女子來,是覺得我們都眼盲心瞎了,纔會跟着你胡亂相認嗎?”
秦姨娘垂下眼眸,將眼底的一抹異色隱藏得極好後,才重新擡眸看向了眼前的蘇長詢和那個自稱是蘇青妤的女子。
“長詢,今時不同往日了。你莫要和你娘一樣做那等子糊塗之事。”
“只要你不要糊塗,青妤她向來良善,不會揪着過往和你過不去的。”
蘇長詢稍稍瞥向身側的位置,那女子立刻擡手用帕子抹去了眼淚。
“長庚、采薇、秦姨娘,我纔是真正的青妤啊!”
“我也不知道一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在新婚夜忽然就被人打暈了。”
“再度醒來,我都不知自己身處在什麼地方。好不容易兜兜轉轉地來到了京城,沒想到京城裏發生了動盪,我根本進不了京。”
“又聽說外祖一家子都搬來了京城,我實在是無路可去,才轉道去打聽了長詢的去處,讓他帶我回京來找你們……”
“這一路的顛沛流離,我都可以忍受,唯獨不敢相信,我千辛萬苦尋到你們之後,你們卻不認我了……”
“尤其是,這纔過去一年而已,爲何咱們連家都沒有了……”
“那女子,已經冒名頂替了我一年多時間了,也霸佔了我的家人、姻緣、榮耀這麼長時間了,也該將這一切都還給我了吧?!”
女子似乎把一切都解釋得有理有據的,加上那明明不甘心、卻依舊用怯懦地表達着自己的可憐的樣子,的確和一年前的蘇青妤,有幾分的相似。
尤其是從蘇長庚三人,看到眼前的女子,似乎真的看到了從前的蘇青妤……
陸雲乘只一眼,就看出了這幾人眼底的掙扎。
他相信他們一定是愛護着生死未卜的蘇青妤,但也同樣在意那個在後院苦苦掙扎了五年之久的可憐的蘇青妤……
“不要臉的人,我見多了,像你這麼不要臉的,我還是頭一回遇上!”
正當場面陷入詭異的安靜時,花廳門口處傳來了七娘滿是嘲諷的聲音。
她的身側,還有在門口碰見的司馬翊。
兩人方纔在門口處,就已經將這姑娘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的了,大致已經清楚了眼前這一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也正是因爲將那女子的話聽了個清楚,七娘纔有了心口的這股子氣。
她明明是揮着帕子進來的,可在所有人看來,她那揮帕子的氣勢,比流雲拔劍的樣子,還要可怕上好幾分。
“你說,你纔是蘇青妤?”
看到七娘出現,那女子的眼底閃過了一絲細微的慌亂,但很快就又鎮定了起來。
“是,我纔是真正的蘇青妤。”
七娘從一進門開始,就盯着這個女子的臉龐看。
乍一看,她好像就是蘇青妤。
可只要稍稍定神就能發現,不論是周身的氣質,還是眼底的清明,她都不是那個能將所有危險都攬到自己身上、只想護着家人平安的蘇青妤。
七娘嗤笑出聲:“行,就當你是真正的蘇青妤,失蹤的那個是假的……”
“七娘,你……”
蘇青茹正急於解釋,卻被秦姨娘拉住了袖子。
七娘這個人,因爲蘇青妤的緣故,秦姨娘是和她打過交道的。
她看似是個滿身風塵氣息很濃的女子,實則比誰都要潔身自好,還有着和她主子一樣明辨是非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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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被蘇青妤那般信任的人,又豈會是糊塗之輩?
秦姨娘認定七娘定是有話說,纔會拽住了情急的蘇青茹,搖頭示意她先不要說話。
果然,下一刻就聽到七娘語氣滿是犀利地問道:
“這麼算來的話,這一整年來的時間,你都不曾出現在京城過,是嗎?”
女子不知七娘想說什麼,蘇長詢又沒有幫她說話,只能先硬着頭皮應了下來。
“是,我的確沒在京城……”
“你既然沒在京城,又和你方纔所說的家人、姻緣、榮耀,有什麼關係呢?”
女子面色一白,眼神四下躲閃着。
這個表情,卻叫七娘心裏起了疑。
“你沒有在京城的這一年時間裏,這些個家人,是昭寧公主拿命去守護的,那姻緣也是她真心換真心得來的。”
“還有那些你所謂的榮耀,那都是她真刀真槍拿命去換來的。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我想不太明白,你回來搶她的身份就算了,怎麼還能把屬於她親手得到的這一切,都搶走的?”
“還是說,你帶了這麼一個一無是處的狗屁弟弟,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
這一通話下來,蘇長詢依舊面不改色,但女子卻已經慌了神了。
她之所以願意進京來,願意背信棄義地做這些事情,就是爲了得到這些她這輩子都得不到的身份、地位、富貴,以及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好姻緣的。
如果沒有了這些,她要這個身份又有什麼意義?
想到這裏,她幾乎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她是霸佔了我的身份後,纔得到這些的!”
“如今,我不過是想拿回原本就屬於我的一切,這有什麼不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