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一個王宮之內,將一個殿名取得這麼喪心病狂的,也就只有那個看起來就像是個來陽間瞎溜達的鬼的巫醫了。
蘇青妤略微思考了一下,擡腳來到了門口處。
若是說,關押她的宮殿的把守程度,是裏三層外三層的話,那這個地方簡直就是被圍得像鐵桶一般了。
她偏頭看向窗戶,裏面的燈火還是亮着的。
這都已經接近凌晨了,居然還燈火通明,可見這個宮殿之中,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祕密。
蘇青妤正想着,大殿的門就被人從裏打開了。
一個面色如常的青年從裏面步履從容地走了出來,趁着他開門的空隙,蘇青妤立刻溜了進去。
她的髮梢拂過青年的手背,青年垂眸盯着方纔有過觸覺的手,狐疑地瞪大了眼睛。
他左右瞧了瞧,卻是一切如常,並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可他手背上的觸感……
“雪海大人,今日是不留宿了嗎?”
青年這才擡頭,看向了和他打招呼的侍衛,而後扯起了一抹笑意來。
“不了。”
“今夜師父他老人家有要事要辦,我不便在場。”
能被巫醫稱作要事的事情,寥寥無幾。
加之今晚所有人都看到了淑夫人以極爲狼狽的姿態被拖入天譴閣中,大家立刻心照不宣地選擇了閉嘴。
這可是天譴啊!
旁人看到一眼就得送命的天譴,誰還敢多問一句?
青年把門關上後,蘇青妤才若有所思地往裏走着。
殿內,除了擺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以及羅盤之類的東西外,和尋常的宮殿似乎沒有什麼兩樣。
蘇青妤順着木製樓梯,一路上了二樓處。
二樓的佈置和一樓的完全不同,到處都擺滿了書架,像是一個藏書閣,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再上三樓,畫風又是一變。
還沒等蘇青妤細細檢查一下三樓的佈局,就聽見從裏面傳來了一陣陣嬌喘的聲音。
順着這個聲音,蘇青妤一路摸索到了長廊最末端的房間。
彼時,裏面所傳出來的璦昧聲更加清晰了。
不時還伴隨着女子的嬌柔的求饒聲:“你……你輕點……”
“怎麼?本師不過就是半個月沒有見你而已,你竟就這般飢渴難耐地去找個侍衛來吃了?”
蘇青妤聽出來了,裏面是應該‘被天譴’的淑夫人,和‘執行天譴’的巫醫。
“你既然嫌棄我,爲何還急着和我翻雲覆雨的?”
“阿淑,你當知道,只有我的身邊,纔是你最終的歸宿!”
“這些人你一直在他身邊委曲求全,何嘗不是早就失去了清白?是他還是侍衛,有何區別?”
一向說話沒有溫度的巫醫,在說起這些溫情的話時,卻沒有讓蘇青妤感到任何的感動,反而有種如芒在背的威脅。
可房間裏的魏淑卻不這麼認爲的。
她擡起雙腳纏在巫醫的腰上,笑得嬌妹:“拓跋峯,等你大業已成,真的會冊封我爲王后嗎?”
拓跋峯?
巫醫竟然也姓拓跋?
蘇青妤神情微愣,她若是沒有記錯的話,拓跋是西楚的國姓吧?
這麼說來,巫醫也是皇室中人?
那拓跋雄究竟是知道巫醫的身份,纔會如此信任他,還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了巫醫這麼大的信任的?
沒有等蘇青妤捋清楚這裏面的關係,她又聽到裏面的巫醫儘量放低的聲音,似乎很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能夠更加溫柔一些。
“自然。”
“若不是如此,我又爲何要將你從拓跋雄的手裏救出來?”
話音落下,裏面木牀搖晃的聲音更加急促了,隨之而來的,是兩人同時沉浸在同一世界的快樂之中的聲音……
蘇青妤沒有再繼續待下去,而是順着樓梯下了樓。
這座宮殿攏共只有三層,不論是地方大小或是格局,都沒有可能隱藏更多的祕密了。
唯一有可能藏住祕密的地方,就是地底下了。
蘇青妤快速下了樓,來到了一樓處。
她細細地在整個一樓檢查了一遍,卻並未發現任何像機關或者是暗室的地方。
她託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不應該啊……”
不論拓跋雄知不知道巫醫的真實身份,巫醫想要謀反的態度是極爲堅定的樣子。
像巫醫這種看起來就城府極深的人,蘇青妤不相信他會真的乖乖地在天譴閣裏做一個執行天譴的人。
可是眼見天都要亮了,蘇青妤知道自己再不走的話,很有可能就會被人發現的。
她一咬牙,決定今天先回去,等下次再來一趟找找看。
哪知,就在這個時候,聽到了有人下樓的聲音。
擡眼望去,果然是已經饜足的巫醫正一邊綁着腰帶,一邊往她的方向來。
蘇青妤神情淡淡,看着巫醫在她的面前大步而過,然後在一個角落裏將不起眼的羅盤拿起來,重新翻了個面後,塞到了抽屜中的一個凹槽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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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地面上有一塊石頭應聲而開。
裏面,是長長的石頭做的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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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妤來到洞口處,往裏面望了一眼。
洞口之下能看到的地方實在少,可就算是這樣,也讓蘇青妤發現了一絲絲的端倪。
在巫醫下了臺階後,石門自動重新關上,變成了一塊毫不起眼的地磚。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地磚,又擡眸看向那個已經被關上的抽屜,瞬間明白,巫醫在這地磚之下所藏的祕密,只怕就是想顛覆王權的底氣了。
若是能看到拓跋雄和巫醫兩敗俱傷,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到時候大夏國漁翁得利,就可以永除後患,讓百姓們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
想到這裏,蘇青妤終於嘴角帶笑,準備離開這裏。
趁着窗外閃過一陣大風,蘇青妤猛地打開了窗戶,佯裝成被風吹開的樣子,而後順利地翻着窗戶離開了。
相比蘇青妤心情上的愉快,已經來到了西楚邊界的這一支人馬卻憂心忡忡的。
陸雲乘翻身下馬,接過了被流雲攔截下來的信件。
“主子,是公主的筆跡!”
聞言,所有人都下了馬,圍在陸雲乘面前。
而陸雲乘在一目十行地看過信的內容後,不僅鬆了口氣,還露出了一抹類似於寵溺的笑意。
這是什麼表情?
季飛白拿過信件,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後,也沒有能發現這裏面有什麼值得可笑的。
“我說,姑娘人都被西楚那老東西扣下了,你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七娘接過信件,也一目十行地看完了。
她倒是比季飛白要沉得住氣一些,擡眸就看向了陸雲乘。
“這封信看似尋常,但並非姑娘素日裏的寫信的習慣。你可是看出她想說什麼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