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馳一直在堅持不懈地打聽關於封炎的消息。
也就追尋着封炎的蹤跡一路背上，見了無數被封炎滅門的家族。
一直到了漠城。
其實在來漠城之前，唐馳就已經有所預料，或者不能說是預料吧，前陣子那地動山搖的感覺，的確是讓人難以忽視。
所以唐馳頗有幾分擔心，就連近來送回泗南的信裏，都表露出了自己的擔心。
而真當自己抵達漠城的時候，這擔心還是成了現實。
“這……”唐馳看着眼前的場景，心中止不住的震驚，“這什麼……”
一旁有灰頭土臉的路人，聽到他這話，便沉聲答道，“還能是什麼，以前懸在天上的那個大傢伙，掉下來了唄。”
唐馳完全難以想象，天空中那座屬於元老會的浮島……掉下來會是什麼樣子。
直到此刻親眼所見。
用震驚來形容完全不誇張。
唐馳這種性子的人，以前總覺得自己是天塌於眼前而面不改色的。
而此刻才意識到自己也沒有那麼厲害，都不用天塌於眼前。
浮空島塌於眼前，他就已經完全震驚了。
“掉下來了？掉下來了？”唐馳忍不住重複了一遍，“爲什麼？”
路人的聲音裏，有着一種見慣生死的麻木。
“是啊掉下來了，有眼睛都能看出來掉下來了。至於爲什麼，誰知道呢，就忽然有一天就掉下來了。”
“漠城裏還有那麼多人呢，這就是滅頂之災。”
的確，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滅頂之災。
但這人雖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卻不妨有其他的路人，似是知道些箇中隱祕。
此刻便說道，“聽說，就是因爲最近出現的那個‘瘋子’。”
一聽到這話，唐馳一愣。
他當然清楚，最近出現的那個‘瘋子’究竟是誰。
“願聞其詳。”唐馳說道。
這人就繼續道，“聽說就是因爲那個瘋子到處亂殺，殺的都是元老會的人，纔會引起元老會的高度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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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唐馳有些迫切。
而這人你很顯然有點想賣關子的意思，甚至還帶着幾分想賣消息的意思在裏頭。
如果是平常，唐馳對這樣的行徑也無所謂。這世上本來什麼樣的人都有。
可是事關封炎，唐馳沒有那麼好的耐心和脾氣。
他眉心一擰，聲音極冷，“賣關子之前，想想你自己的腦袋。”
這人聽到唐馳這話本來還有些生氣，但是看到了唐馳充滿殺氣的眼神。
頓時不敢造次，就連聲音都弱下去了幾分。
一五一十說道，“我也只是聽說，說是有可能那個讓元老會高度重視的瘋子已經抵達了漠城，爲了確保能夠真正將他給滅殺，於是用了最保險的方法……”
唐馳喃喃道，“最保險的……方法？”
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而這人並不知道他已經有答案，所以聽到這話，只以爲他並不理解，於是又向他解釋着。
“對，就是……”這人伸出手去，對着前方以往浮島的方向和位置，然後伸手猛地做了個往下一按的動作。
“滅頂之災，用整個漠城給那瘋子陪葬，也算是元老會看得起他了。”
唐馳聽到這裏，一下子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甚至只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哪怕他從彥維口中得知了阿炎的實力，並且也認可彥維所說的阿炎的實力。
但……真的可能嗎？在這樣的滅頂之災中，存活下來？
唐馳心中還這般忐忑着，但是卻有人在一旁說道，“那可不一定，之前那個爆炸的動靜也不一般，說不定就是那瘋子逃脫了出來呢……既然那瘋子能讓元老會如此忌憚，誰又知道他就沒有什麼保命的本事呢？”
這話一出，其他人都覺得這人多半也是瘋了。
如若不是瘋子，誰會覺得有人能在那麼大一座浮島直接壓下來，吞沒了整個城池之後，還會覺得有人能在這場浩劫中活下來啊？
因爲這事兒，就連周邊一些城鎮，都因此受到了地動的影響，而有所傷亡呢。
但旁人雖然不行，唐馳卻願意相信這個可能。
只不過，從那之後，唐馳倒是沒有再聽到過任何關於阿炎的消息，也沒有聽過關於那‘瘋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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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漠城已滅，浮空島已毀，元老會的基業也已經毀於一旦之後。
他的任務也已經完成了，便沒有必要再興風作浪了。
他們依然不相信封炎死了，因爲他的魂燈一直還亮着。
只不過，時光匆匆走，衆人都已經從傷痛中漸漸恢復。能夠繼續積極面對生活了。
但，他再也沒有出現過。
沒有人知道，他何時走的，也沒有人知道，他何時會再來。
時間宛如白駒過隙，身在其中時，彷彿很慢，經歷痛苦時，更是度日如年。
可是一旦脫離於時間之外，一切，彷彿就變得很快了。
彷彿成百上千的日夜，也只不過是很短暫的時間而已……
黑暗中，一雙眼睛驀地睜開！
這雙眼睛，如此澄澈，靈動，一張白紙般乾淨。
在黑暗中眨了眨，澄澈的眸子裏逐漸醞釀出來的情緒，就是純然的疑惑。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
滿腦子的大哉問，簡直是一頭霧水，不知今夕何夕。
咚咚！咚咚！咚咚！
是什麼在響？這雙眼睛裏的疑惑之色，更加深重了。
然後，她就很快意識到了。
哦，是我的心跳啊……
就這樣無趣的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難以動彈。
而能聽到的聲音，就只有這枯燥的，咚咚！咚咚！咚咚！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終於，有除了枯燥的心跳聲之外的聲音響起。
那是一聲——咔嚓！
像是什麼東西裂開了似的，非常細微。
但因爲長久以來，一直都只有枯燥的心跳聲爲伴，以至於，哪怕這聲碎裂聲非常非常細微。
也足夠讓她聽得很清楚！
那雙黑亮澄澈的眼睛裏，終於有了新的情緒，那是名爲驚喜的情緒。
清晰在眸中閃動着。
這是什麼聲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