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祈拿出一疊空白的紙頁,執筆在上頭將卓施然標記的地方全部都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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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她之後復看。
邊寫就邊說道,“可是爲什麼呢?”
“什麼爲什麼?”卓施然反問。
“就你和阿炎的事兒啊。”言祈也沒明說,大概是擔心明說了卓施然反而不答了。
哪怕自己不明說,施然這麼聰明,肯定也知道他想表明的意思。
卓施然聞言,勾了勾嘴角。漂亮的臉蛋上,帶上了這抹笑容之後。
顯得有些古靈精怪的調皮,“好玩嘛。多有意思啊。”
言祈愣了愣,“哪裏好玩了?”
卓施然這才擡眸看了他一眼,輕輕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忽然看着我嘆氣?”言祈不解。
卓施然道,“我都離開京城五年了,我算是知道你怎麼現在都還沒娶妻了。”
言祈:“……”
雖然她沒有罵人,但這話還真是……夠扎心的啊。
言祈沉默了幾秒,“封炎也沒娶妻呢。”
“但他有兒子了。”卓施然說道,嘴角忍着笑。
言祈嘆道,“沒法好好聊天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卓施然笑道,“不過呢,我倒的確不用你在這兒陪着我。言祈,你幫我辦件事兒吧。”
“說。”
“盯着點卓府,今天是十五,卓六爺那一家子要是回京了,就讓人來告訴我。”卓施然道。
“好。”言祈沒什麼意見,“這就去。”
他離開之後,這廳裏倒是安靜了下來,只剩卓施然翻動賬冊紙頁的聲音。
……
兩輛馬車,低調地進了京城。
這兩輛馬車,看起來平平無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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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有見識的人,一眼就能夠看得出來,這兩輛馬車看似低調樸實平平無奇。
但用料都是很好很上乘的。
馬車裏坐着的幾人,臉上的表情皆是低沉。
有的甚至算得上是陰沉了。
爲首那輛馬車上的年輕女子,聲音陰冷道,“她不是死得好好的麼,怎麼沒死透?怎麼還能回來?”
她聲音愈發寒涼,“她怎麼每次都這麼不正常?”
“行了,已經回京,慎言。”中年男人很虛弱。
說是中年,實則看起來都顯出幾分蒼老,兩條深刻的法令紋從鼻翼邊一直往嘴角下巴耷拉着。
顯出一臉的苦相來。
卓赫榮當初在卓施然那兒遭受了狠狠的挫敗之後,就一直狀態不太好。
幾年前替女受刑,挨的那幾下刺鞭,傷了元氣,這幾年一直將養着,恢復得其實還可以。
身體上倒是沒什麼太多毛病,但是精神上受到的打擊有些大。
大抵是因爲原本還是卓家的風雲人物,中流砥柱。
卻因爲一個連父親都沒有的臭丫頭,落了個被趕出宗族的結局。
那種落差實在是太大了,讓他精神上有些扛不住了。
人心情不好鬱鬱寡歡,身體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後來還是因爲他們這一房的人,又慢慢發展了起來。
卓赫榮的狀態才慢慢好了起來。
儘管如此,卻也再也沒有了往日裏,那些意氣風發目中無人的樣子了。
坐在他對面的年輕女子,正是卓如馨。
卓如馨一身黑色勁裝,看起來很是利索修長,早已經沒有了當初那嬌俏刁蠻的模樣。
此刻的她,容顏並未像父親那樣憔悴蒼老。
但是氣質早已經截然不同,在她身上再看不出絲毫當初卓家千金小姐的刁蠻傲慢。
而是一種森然陰冷的氣質,讓人不由得去想,這些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知道。”對於父親的提醒,卓如馨低聲應了,只是嘴角帶着些凜然的笑意卻始終未褪。
“但是父親,時間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我們家也不再是原來的衰弱。”
“更何況,她在傳聞中死過一次,雖是活着歸來,但前塵盡忘,或許也因此元氣大傷。”
“加之她在北境的那些事蹟的傳聞,聽來的確唬人,但若是傳聞當真屬實,她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興許就是帶着傷回來的。所以咱們警惕歸警惕,但也別太恐懼了。她不是當初那個卓九,我們也不是當初的我們。”
聽着女兒這些話,卓赫榮沉默了片刻。
點了點頭,“你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
卓如馨沉聲說道,“總之,咱們就靜觀其變吧。”
卓赫榮思忖片刻,吩咐道,“你去同你兄嫂說一聲,讓你嫂子不用跟我們回卓府了。”
“雖說時間過去那麼久了,那卓九多半是不記得了。但若是她認出來了,又橫生枝節。”
“咱們計劃做得好好的,還是不要因爲這些小事橫生枝節。”
卓赫榮說完,卓如馨就點頭下了馬車,去了後面那輛馬車,將父親的意思轉達了。
“知道了。”卓雲欽聲音淡淡的。
而坐在卓雲欽身旁的女子,聲音清淺柔婉,“既然父親大人有此擔憂,就按照父親大人的意思好了。讓他不要擔心。”
卓如馨說道,“嫂嫂也不用太擔心。”
“我不擔心。”年輕女子淡淡一笑,“她就一個人而已,又能如何呢?真正值得忌憚的人,已經被皇帝一杆子支到西臨去了不是麼?”
卓如馨一笑,“嫂嫂說得有道理。”
而另一頭,卓施然合上了一本賬冊。
剛準備喝口茶,就聽到外頭傳來腳步聲。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索性多倒了一杯茶。
茶水剛倒滿,一個身影就從廳門處掠了進來。
帶進來一陣微涼的夜風。
“急匆匆的趕什麼呢。”卓施然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一下,“喝茶。”
“謝謝。”蔣天星端杯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怎麼了?”卓施然這才問道,“賬目都整理好了?”
“差不多,不過來找你倒不是這事兒。”蔣天星說道。
卓施然忖了忖,“哦?那是卓六爺那一家子回京城了?”
“哎?你怎麼知道?”蔣天星愣了愣。
卓施然笑道,“他們不是初一十五都要回京麼,我原本就在等着他們十五回來這趟的行蹤呢。”
“原來如此。”蔣天星點了點頭,“他們已經回京了,把女眷放到了宅子裏之後,就朝卓府去了。”
“從宗族被逐出來了自然也不可能住在宗族裏。他們自己在外面有宅院。”
蔣天星說着,這纔看向桌面上那厚厚的賬冊。
“你都看完了?看出什麼眉目來了沒?”蔣天星問道。
卓施然忖了忖,“多少看出來了些吧,總之,還得等把你們那邊的賬目都看完,才能夠更準確的確定。”
蔣天星瞭解她,“都看了這麼多,我不信你還沒看出什麼問題來,你就先給我透個底吧。”
“透個底啊……也行。”卓施然點頭想了想。
“我不在這幾年,有人在京城裏,想搞個大陰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