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採藥風波
清晨的山間瀰漫着薄霧，蕭逸軒揹着竹簍，手持開山彎刀，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
李濟民要的明心草生長在海拔千米以上的懸崖縫隙中，這種草藥可遇而不可得。
所以找草藥就要花一段時間，更別說還要把它採回家了。
腳下的泥土溼滑，蕭逸軒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他從山腳出發，沿着蜿蜒的溪流向上游走去。
溪水在雨後漲了不少，渾濁的水流卷着落葉沖刷着卵石，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他特意選了條靠近水源的小路。
李濟民說過，明心草喜陰溼，多生在有活水的巖壁附近。
沿着這條小溪，一定可以更快地找到想要明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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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腐殖土吸飽了雨水，踩上去軟得像海綿，好幾次都讓他險些滑倒。
蕭逸軒扶着旁邊的松樹喘了口氣，擡頭望向被薄霧籠罩的山脊。
這山上都沒有什麼路，還要時刻提防各種野獸出沒，他也不是經常走這種地方，所以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都已經過去半天了，這座山的一半都沒有到。
山林更深的地方，因爲昨天下了一場雨，起了一層霧。
他嘆了一口氣。
今天並不是一個上山的好時機。
得在中午前爬到山頂。
他看了眼手機，信號格早就變成了叉，想起餘初昨晚反覆叮囑的衛星電話，便從褲兜掏出來確認了下電量。
屏幕上還留着她早上，在他離開家之後發來的一條消息。
【帶了自熱米飯，別啃冷饅頭。】
蕭逸軒剛把衛星電話放到兜裏。
忽然，前方灌木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蕭逸軒立刻屏住呼吸，握緊了手裏的開山刀。
這地界常有野豬出沒，聽村裏人說去年就有藥農被拱傷了腿。
他貓着腰撥開半人高的灌木叢，卻看見個熟悉的身影蹲在溪邊。
他穿着一身舊衣服，腳下是一雙灰撲撲的解放鞋，正是村裏的老獵戶王老五。
自從不能打獵之後，他就已經放棄了老本行，在家裏種種地，更何況蕭家還在不斷補貼村裏，他的日子也算過得比較舒服。
只是他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王叔？”蕭逸軒鬆開刀柄，“您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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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五聽到他的聲音，被嚇了一跳。
回頭看見他的臉，佈滿皺紋的，黝黑的臉上擠出點笑。
“是逸軒啊，我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打只野兔。”
“你也知道你王叔以前是打獵的，現在這個年紀了，還是忘不了這一口，我也不是每天都來，你可不要跟別人說啊。”
蕭逸軒發現他手裏攥着個自制的獸夾，不知道是在山上放得太久了，還是許久沒用了，獸夾上已經佈滿了一層鐵鏽。
蕭逸軒注意到他腳邊放着個蛇皮袋，袋口露出截毛茸茸的尾巴。
“您這是……”
“沒啥沒啥，”王老五慌忙把袋子往身後藏，“就抓了兩只山雞。”
他說話時眼神躲閃，手指不自覺地摳着獸夾的扳機。
蕭逸軒沒再追問。
他知道王老五家老伴常年吃藥，日子過得緊巴，平時喫喝沒有問題，但是要想做點別的什麼，還是有點緊巴，所以他偶爾會偷偷下套子，給城裏的餐館弄點野味。
只是……
蕭逸軒皺了皺眉。
這獸夾的型號不對。
抓山雞和野兔也用不着這麼大的夾子。
他瞥見王老五褲腿上的泥漬，從膝蓋到腳踝都是新鮮的溼痕，像是剛從深水區蹚過。
“那行，王叔你就先回去吧，我去上面找點草藥，這霧大，別迷了路。”
“欸，好嘞，你也小心點。”
王老五扛起蛇皮袋，幾乎是小跑着鑽進了密林。
蕭逸軒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眉頭皺了起來。
這王老五平時見了人都躲着走，今天卻格外熱情，好像是特意爲了掩蓋什麼似的。
他搖了搖頭，也沒有多想，繼續往山上走。
他想起李濟民說的各種名貴草藥的旁邊，都會有各種各樣的野獸或者是一些劇毒的毒蛇，所以一路上蕭逸軒都非常小心翼翼。
就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了野獸的盤中餐。
雖然李濟民昨天晚上發消息來說，如果實在拿不到就算了。
但是蕭逸軒是一個既然決定了要做，就一定要做好的人，絕對不會半途而廢，所以既然決定了要去把明心草給拿回來，哪怕是危險，他也要用盡全力。
倒也不至於拼命，就是想要最大限度地完成目標任務。
不再多想，他加快腳步往懸崖趕。
越往上爬，霧氣越濃，能見度不足五米。
巖壁上的苔蘚溼得像抹了油，手剛搭上去就滑了一下，整個人懸在半空。
蕭逸軒趕緊用開山刀插進石縫，才穩住身形。
冷汗順着額角往下流，混着霧水砸在臉上。
他喘着氣，環顧四周。
擡頭望去，海拔千米的崖壁在霧中垂成墨色幕布，七裂葉片的明心草就生在三丈高的石龕裏，它的葉子好像鐵皮，很好認。
蕭逸軒搓了搓手指，說來也是奇怪，這明星草這麼難找，旁邊卻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蕭逸軒抹了把臉上的水霧，帆布簍在背上晃出細碎聲響——餘初塞進去的自熱米飯盒角硌着後腰。
看來他能提前完成任務回家了。
就在他喜悅的時候，旁邊的草叢裏面傳來細微的聲音，那聲音裹挾着風聲，吹到了蕭逸軒的耳朵裏面。
他心裏咯噔一下，不由得往周圍看去。
可是在他開始往周圍看的那一瞬間，那種細微的聲音好像一下子全部消失了一樣。
蕭逸軒仔細想從風聲中辨別出一點別的動靜，都無濟於事。
他嚥了嚥唾沫，如果只是和上次一樣的銀環蛇也就算了，畢竟他跟蛇比起來，還是他更勝一籌，但如果是他跟老虎或者熊比起來，他肯定是比不過的。
蕭逸軒抹了把臉上的霧水。
不管了。
來都來了。
總不能就這樣回去。
他把開山刀橫咬在口中，指尖摳進巖縫裏的苔蘚。
一步步朝明心草而去。
當他開始動，身後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又一次響起，這次明顯比之前快速了不少。
蕭逸軒咬着牙，伸着手去薅明心草。
接過手還沒有碰到那鐵皮一樣的葉片，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虎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