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沐側了側身，彷彿才注意到舒月窈的存在，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和痛心：
“唉，有些話，本不該由我來說，但爲了南家的清譽和未來，不得不說了。
這位是舒月窈小姐。她恰好知道一些關於南至的往事，或許，能讓大家更清楚，我們這位即將‘繼位’的‘家主’，究竟是何等人物。”
舒月窈立刻上前一步，下巴微微揚起，像一只終於等到舞臺的孔雀。
她刻意清了清嗓子，聲音清脆，卻帶着淬了毒的尖刺，清晰地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諸位南家的長輩！你們都被矇蔽了！”
她語速很快，帶着一種急於揭露“真相”的亢奮，“南至？她算什麼？她有什麼資格坐上南家家主的位置？”
她環視衆人，看着他們驚疑不定的表情，心中快意更甚：
“她大學畢業後幹了什麼？整整八年！八年！她躲在顧家，當了一個只會圍着鍋臺轉、伺候公婆丈夫的家庭主婦！
毫無事業可言！毫無能力可證！
讓她當京都頂級世家的家主？哈！說出去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她的話如同冰雹砸落，廳內一片死寂。
“更可笑的是，她當牛做馬伺候了八年，結果呢？
還不是被顧家，被顧景逸像丟垃圾一樣掃地出門了！
離了婚！成了整個海城貴婦圈子的笑柄！”
舒月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刻骨的怨毒和報復的快感，
“一個被男人玩膩了拋棄的棄婦！
一個毫無價值、聲名狼藉的失敗者！
現在居然妄想回來染指南家的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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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配嗎？
讓她當家主，南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走出去不怕被人戳斷脊樑骨嗎？”
“棄婦”、“垃圾”、“笑柄”、“聲名狼藉”．這些惡毒的字眼好似長了翅膀，在沉悶的會客廳裏瘋狂飛舞。
那些支持南匯的族老們，臉上先是震驚，隨即迅速被一種找到了新攻擊點的、混合着鄙夷和“果然如此”的興奮所取代。
看向門口的目光，充滿了明晃晃的輕蔑和排斥。
南沐垂着眼，手指輕輕摩挲着袖口精緻的鈕釦，脣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就在這滿滿的惡意和鄙夷中，一道清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敞開的廳門口。
南至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裏。
她一步步走進來，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尖上，瞬間壓過了舒月窈尖銳的餘音。
她徑直走到廳中央，站定。
目光如同淬了冰，掃過那羣面露鄙夷的族老，最後，落在舒月窈那張因激動和惡毒而扭曲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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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月窈在南至冰冷的目光下，囂張的氣焰本能地一滯，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嫉恨和破罐破摔的瘋狂取代，梗着脖子瞪回去。
南至脣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刺骨的嘲諷和睥睨。
“說完了？”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廳內凝滯的空氣，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舒月窈被她這平靜到詭異的態度弄得一愣。
南至的目光掠過她，最終落在了臉色微變、強作鎮定的南沐臉上。
“南沐，”南至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如冰珠砸落，“你處心積慮，翻出這些陳年舊賬，找來這麼個東西，”
她甚至懶得看舒月窈一眼，“就是爲了證明，我這個‘棄婦’，不配當南家的家主？”
南沐眼皮一跳，沉聲道：
“南至，我是爲南家考慮！
你的過往，關乎整個家族的聲譽！
家主之位，非同兒戲，需德才服衆”
“德才？”
南至輕笑出聲，那笑聲短促而冰冷。
她微微偏頭，目光重新落回因被稱作“東西”而氣得渾身發抖的舒月窈臉上，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一個破壞他人婚姻、靠爬男人牀上位的野種，”
南至的聲音陡然冰冷的可怕：
“她也配在這裏，跟我談‘德’？談‘才’？談南家的‘聲譽’？”
“你你胡說！你血口噴人！南至！你”
舒月窈面上一慌，聲音尖銳刺耳道。
“我胡說？”
南至向前逼近一步，強大的壓迫感讓舒月窈踉蹌後退，撞在身後的椅背上。
“舒月窈，需要我當着南家所有族老的面，說出你母親怎麼使了手段爬上舒文斌牀的嗎？”
南至的聲音不高，卻精準地戳在舒月窈最恐懼、最羞恥、拼命掩埋的傷疤上！
舒月窈如遭雷擊。
她尖叫一聲，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可怕的聲音。
精心打扮的形象徹底崩塌，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狼狽：“不！不是真的！你閉嘴！閉嘴啊——！”
整個會客廳，死寂一片。
剛纔還叫囂着的族老們，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瞠目結舌地看着地上崩潰的舒月窈。
一個個面如土色，噤若寒蟬。看向南至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懼和忌憚。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南沐臉上的儒雅和鎮定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鐵青和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
他萬萬沒想到，舒月窈這顆棋子，竟然沒傷到對方分毫。
反而是他精心營造的局面，被南至幾句話就攪得天翻地覆！
南至冷冷地掃過全場，將所有人的驚懼、狼狽、恐慌盡收眼底。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主位上，那個自始至終彷彿靈魂已經出竅的南匯身上。
“南匯先生”南至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味，“該搬的，都搬乾淨了嗎？”
南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渙散的目光終於聚焦。
四目相對，南匯看清了南至眸色，深不見底、毫無波瀾。
那裏面沒有勝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掌控一切的、冰冷的漠然。
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最終，只是極其輕微、極其艱難地點了一下頭。
南至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彷彿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塵埃。
她轉向廳內那些噤若寒蟬的族老，聲音清晰、平穩，卻帶着萬鈞之力：
“從現在起，我南至，就是南家的家主。”
“有不服的，”她微微停頓，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每一張驚惶的臉，“可以站出來。”
“我給你們機會。”
廳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剛纔還叫囂得最兇的幾個人，此刻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裏，哪裏還敢有半分“不服”？
南至的目光最後掠過癱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舒月窈，以及臉色鐵青、拳頭緊握卻不敢再發一言的南沐。
“至於你們．”她脣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現，“南家，該換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