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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嘉隱一臉疲態地站在門外。
看着緊閉的房門,他向來威嚴的眸色中充斥着不忍。
等了許久,他終究還是擡手推開了房門。
一進門,只見面色蒼白的妻子正躺在牀上默默流淚。
霍嘉隱的心像是針扎一樣。
如果當年他足夠謹慎,也許也許結果就不一樣了。
可下手的,是他同胞的親妹妹,這一劫,註定躲不掉。
“怎麼樣?有消息了嗎?”
禮溫芝聽到動靜,猛然坐起身,眼含期盼地望着丈夫,急切道。
霍嘉隱搖頭:“暫時還沒有。”
即便這樣的對話,每天都在發生。
可聽着依舊沒有消息的回答,禮溫芝終究扛不住這連番的打擊。
“嘉隱,你說,那孩子是不是.已經死了?”
儘管禮溫芝極力逃避這個可能,但,日復一日地盼望落了空,她不得不面對。
“不會。”
霍嘉隱聲音沉穩有力,帶着不容質疑的堅定:“我們的兒子,一定還活着!”
他上前幾步,將妻子抱在懷裏,軟聲安慰:
“沒消息,也是好消息。
我們兒子是有福氣的,說不定.說不定就被好心人收養了。”
哪怕,霍嘉隱很清楚,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禮溫芝依偎在霍嘉隱的臂彎裏,淚水無聲滑落,她聲音帶着破碎的哽咽:“嘉隱,承衍那孩子的眉眼,我越看,心口揪得越緊。不會錯的,那種感覺”
她擡起婆娑的淚眼,充滿了母親纔有的執拗:“我懷疑,他就是我們的兒子!”
霍嘉隱深深嘆息,攬緊妻子微微顫抖的肩膀。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複雜。
霍承衍,這個名字在京都商界如雷貫耳,白手起家締造“盛世”的傳奇。
即便身處高位的霍嘉隱,也難掩對他的欣賞,甚至隱隱帶着一絲同爲霍姓的驕傲。
可貿然上前要求親子鑑定?這無異於往平靜的湖面投入巨石。
即便,他也對那孩子有幾分親近,可,感覺如何說得準呢?
“我懂你的心,溫芝。”他聲音低沉,帶着安撫的力量:“但霍承衍如今的身份非同小可。他還是南瀟的養子。
我們要是強行要求對方做親子鑑定,只怕會適得其反。”
霍家這樣滔天權勢的家族,對於其他人而言,也許是天降的好事。
可對霍承衍,僅靠着自己的手腕就能在京都佔有一席之地的人物而言,只怕未必是好事。
禮溫芝急切地抓住丈夫的手:“那怎麼辦?難道就這樣乾等着?
我的心.等不了啊!
要不我們去問問安姨?她老人家通情達理”
霍嘉隱沉默良久,妻子眼中燃燒的希冀與痛苦讓他無法拒絕。他終於沉重地點了點頭:
“好。明天一早,我就去南家拜訪她老人家。無論如何,總要有個交代。”
南家老宅,主院。
暖黃的燈光下,南老夫人面容慈和,目光落在孫女南至身上。
“慢些喫,孩子,沒人跟你搶。”
正大快朵頤的南至聞聲,立刻放緩了動作,腮幫子鼓鼓的。
“牡丹奶奶的手藝,實在勾人,忍不住嘛。”她含糊道。
端着熱氣騰騰的湯盅走進來的牡丹,聞言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
“小小姐喜歡,我天天給你做。”
作爲南老夫人身邊最倚重的人,牡丹在老宅的日子舒心自在。只需打理好這院子裏外,看着那些傭人安分守己。
今日難得下廚,見南至喫得香,她滿心歡喜。
南至嚥下食物,笑着搖頭:“不了,隔三差五回來解解饞,就很滿足了。”
“瞧瞧你,從進了公司,才幾天就瘦了這麼多。”
老太太一臉心疼,握着筷子又給南至夾了幾塊肉才停下:聽說,你剛接手公司就遇上難題了?要不要姥姥幫忙?”
南老夫人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沉靜下來,那層和藹褪去,露出內裏的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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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把老骨頭,說話還算有些分量。”
孫女每天早出晚歸,南老夫人都是看在眼裏。
不過是南匯手裏那點她不要的殘渣,竟然讓孩子受了這麼多苦。
她心裏是憋着怒氣的。
南至放下碗筷,神情平靜無波:“姥姥,別擔心,這都是小事,我能應付。”
南老夫人眉頭微蹙:“打算如何?需要姥姥做什麼,你只管開口。”
南至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無需您出手。我自有辦法。”
她眼神清亮,帶着洞悉一切的瞭然,“坑雖然是他挖的,但掉進去的,可未必是我!”
老夫人凝視着南至,孫女眼中的那份篤定和從容,讓她懸着的心稍稍回落,但憂慮並未完全散去。
“當真不要姥姥幫手?”她追問,“南匯倒底是南家名義上的家主,他這人心思詭譎,手段狠辣。”
南至的笑意深了些,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出幾分凜冽。
“正因爲他是家主,”她聲音清晰,“才更易拿捏。他布的局,就是最好的繩索。”
她拿起餐巾,姿態優雅地拭了拭嘴角,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
“您只管安心看戲。”
南老夫人久久地看着她,最終,那擔憂化作了無奈,又摻雜着濃濃的驕傲,輕輕喟嘆一聲。
“你這性子真像你母親。”她眼中帶着追憶,“倔得很。”
隨即,她的語氣轉爲堅定,“但記着,姥姥我永遠是你的靠山。”
一旁的牡丹適時溫聲插話:“老夫人放心,小小姐聰慧,肯定不會喫虧的。”
老夫人伸手,溫熱乾燥的手掌覆上南至的手背,輕輕拍了拍。
“好。姥姥信你。”她目光慈愛而鄭重,“若真需要,切莫逞強,一定開口。”
南至反手握住老人微涼的手,用力點頭:“嗯。謝謝姥姥。”
她站起身:“我該回去了。”
老夫人慈愛地揮揮手:“去吧。”
南至轉身,步履乾脆利落,背影挺拔如修竹,消失在門廊的陰影裏。
老夫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擔憂、驕傲、一絲冷厲.最終沉澱爲深潭般的平靜。
南匯?
南老夫人緊了緊手中的柺杖,明明在笑,渾身卻透着無形的壓力。
這些年不出手,這是當她死了嗎?
敢動她的心頭肉?
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