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進陡然擡眸,剛還十足的氣勢,好似被戳破的氣球,立刻萎靡:“我喜歡她。”
陳進低着頭,難掩失落的情緒:“但她是天上的明月,我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罷了。”
哪怕如今,他已經成了京都聲名赫赫的大律師,哪怕他已經成了陳家日夜都想拉攏的貴人,卻再也回不去當初。
陳進沉默了許久,再次開口:“好了,我該走了。”
南至起身,親自送陳進出門。
臨別前,陳進深深看了南至一眼:“有時間,回京都看看吧,安姨見了你,會高興的。”
南至和霍承衍,肩並肩站在門內,看着陳進一步步走下臺階。
許久後,南至才嘆了口氣:“你知道陳叔叔暗戀我媽吧。”
不是疑問,是肯定。
南至回頭,認真看着霍承衍。這人,可比她要聰明多了。從陳進來海城的時候,他應該就猜到了吧。
霍承衍沒有否認,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陳律這些年,一直都單着。”
霍承衍之前雖然不清楚陳進的身世,但,一些京都人盡皆知的消息,也聽說了不少。
“京都不少世家,都想攀附陳進。”
無他,陳進在律法界的地位,幾乎無人能夠撼動。
他的同學中,多少人還在靠着規則生存,而他,卻已經能對着所謂的“規則”進行修改。
光是這一點,就值得大家追捧高看。
更不用說,哪怕只是對規則的細枝末節動些手腳,就能讓世家獲利更多。
只要陳進在婚事上有想法,大把的世家千金願意上趕着去討好。
南至眨了眨眼睛,下意識看了眼陳進離去的方向,儘管,目之所及,早已經沒了對方的身影。
南至自嘲一笑,還真是一樣米養了百樣人。
有顧景逸那樣,只把情愛忠貞掛在嘴上,現實生活中卻處處留情的。
也有陳進這樣,一輩子只守着心上人的癡情人。
“新年也過了,你應該要回京都了吧?”
南至擡眸,看向霍承衍,眸底藏着一絲不捨。
明明這人身後,還有偌大的盛世集團需要打理,他卻只字不提要回京都的事。
不用想,南至也清楚,霍承衍是捨不得離開。
可,每晚徹夜長明的光亮,也提醒着南至,霍承衍不屬於小小的海城,只有京都,纔是他一展拳腳的天地。
霍承衍的眸光閃爍,眼底細碎的亮光漸漸暗淡,他朝着南至靠近,失落幾乎寫在了臉上:
“南至,你在趕我走嗎?”
南至沒想到,霍承衍會突然靠近。幾乎不需要費神,她就能看清霍承衍白皙皮膚上的細碎紋理。
南至小心屏着呼吸,生怕一個不注意,將呼出的熱氣,吹到霍承衍的臉上。
一想到那旖旎的畫面,南至的心臟,就狂跳不止。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
眼瞧着對方都要貼上來,南至下意識閉上眼,雙手向前一推,心虛道。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那溫熱的胸膛,好似融入沸水中的冰塊,幾乎都要將她的手指暖化了。
南至手下用力,不僅沒推開霍承衍,反而讓對方越發靠近。
“霍承衍!”
南至嗔怒地瞪了霍承衍一眼,低聲嬌呵。
一聲清朗的低笑,自霍承衍的嘴角溢出,隨即,他後退兩步,和南至拉開了距離。只那明亮的眸底,略過一絲遺憾。
小兔子可真不經逗,這麼快就炸毛了。
終於,壓在身前的黑影退去,南至那幾乎要跳出喉嚨的心臟,也漸漸落回了遠處。
霍承衍這些年究竟學了些什麼?
南至羞惱地在心中吐槽,明明以前他那麼內斂……
“南至,你們果然早就在一起了!”
臺階下,顧景逸看着舉止親暱的兩人,一張臉黑的都能滴出水來。
南至被突然的怒喝嚇了一跳,她看向說話的顧景逸,漸漸平靜下來。
南至眼神譏誚,絲毫沒有給顧景逸留臉面:“你我已經離婚,我現在和誰在一起,可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
說着,南至牽住霍承衍的大手,動作利落地關了門,隔絕了顧景逸的視線。
霍承衍面上保持着冷靜,但心底,已經泛起了一絲甜膩。
剛纔南至可沒否認和自己在一起,那他是不是可以……更進一步!
霍承衍的喉嚨滾動,剋制着眸底的火熱。
然而,他正準備更進一步的時候,那被南至主動牽着的大手,就落了空。
“咳咳,要是沒什麼事,就早點回京都吧。”
大約剛纔的接觸,讓南至過於尷尬,她連阿衍哥哥都叫不出口,只能狀似無意地轉移話題。
話落,南至果斷邁步“躲”臥室。
獨留下霍承衍,站在門前,不知該笑還是哭。
良久,霍承衍才嘆息一聲,收回了被南至牽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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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過了很久,霍承衍卻覺得,那被南至碰觸過的指尖,依舊殘留着她手指的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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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略過身前緊閉的大門,霍承衍的心情,愉悅了不少。
至少,現在南至的心裏,自己和她是一起的!
只希望,顧景逸這兩天可以多來兩次,說不定,在他的刺激下,南至願意和他有更多接觸呢。
而被關在門外的顧景逸,一臉怒容。
他的拳頭,狠狠砸在了樓梯的扶手上。
冰涼又堅硬的金屬扶手,沒有絲毫的顫動,可顧景逸的手,卻差點腫了。
顧景逸深吸一口氣,轉身下樓。
自法院談判失敗後,顧景逸想着從其他董事手中,收購一些股份。
可自顧氏有了充足的資金,那些老頑固,沒有一個願意鬆手。
不得已,他找上了姓鄭的。沒想到,那老狐狸,卻還妄想從他手裏買股份過去。
試過了各種辦法,顧景逸只能把主意打到了南至身上。
四個億的價格,確實低了些。
所以,這次顧景逸專程帶了誠意來。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南至這女人,竟然飢不擇食到這種地步!
纔剛和他離婚,南至就迫不及待勾搭男人,還偏偏讓他撞見了。
顧景逸心頭的火氣更盛,也越發惱怒南沐的不中用!
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智。這句話,對於顧景逸也同樣適用。
他直接將電話打給了柳豐。
電話一接通,顧景逸就忍不住,低聲呵斥:“你找的什麼律師,連審判庭都沒進去,就直接跑了!
你知不知道,因爲那個廢物,我損失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