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舒月窈這個踐人,敢背地裏算計,那就不要怪他無情了。
而張月娥,也意識到了什麼,她死死掐住舒月窈的胳膊,低聲質問:
“他說的,是真的?”
張月娥不敢相信,自己親自教出來的女兒,這麼蠢嗎?
難怪顧景逸對月窈沒什麼憐憫,原來,竟然是因爲這件事!
籠罩了許久的迷霧散去,張月娥又驚又氣。
這孩子,太糊塗了!
舒月窈支支吾吾了一陣,就立刻否認:“媽,孩子肯定是顧家的。”
舒月窈壓着心虛,肯定着。同時,心底也在不斷給自己洗腦。
對,那孩子,一定是顧景逸的。
張月娥啞然,怒氣上頭。自己生的是個什麼性子,她怎麼會不清楚。
那孩子……說不好。張月娥也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那孩子已經沒了。
一想到女兒住院那幾天,顧家那老太婆,總是嘀咕着要做什麼穿刺鑑定,只怕也是有了疑心。
還好,那什麼鑑定沒做,不然,她女兒就徹底完了!
這些心思,張月娥都藏在心裏。
她一臉憤怒,指着顧景逸呵斥:“你個沒心的,月窈對你如何,但凡是個長眼睛的,都看得出來。
現在,她沒了孩子,你還要把髒水潑到她身上,真當我們是好欺負的?”
說着,張月娥就拉着舒月窈要出門。
本也有些懷疑舒月窈的舒文斌,在張月娥一番咋呼下,打消了疑慮。
月窈是個好孩子,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齷齪事!
顧景逸看着三人的背影,戾氣橫生。
果然,這一家都不是什麼好貨色!
顧景逸心裏越發悔恨,爲了這麼一家子虛榮的,捨棄了和他八年夫妻的南至,至少,南至是真心實意爲了他好的。
可惜,後悔也來不及了。
他眼下,只能順着那人的心意走下去!
“你們要多少?”
顧景逸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到了現在這時候,他再看不清楚這三人的心思,就白活了。
只是,有些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顧景逸的話,讓舒月窈不安的心,漸漸歸於平靜,甚至慶幸。
還好,還好剛纔她沒有鬆口。
舒月窈幾乎肯定,顧景逸剛纔那話,只是炸她的。要不然,爲什麼還願意給她錢呢!
有了底氣,舒月窈的心思也多了。她悄悄拉了張月娥一把,示意親媽說話。
這種要錢的事,自然是她爸媽開口最好。畢竟,她是一心愛慕顧景逸的癡心人。
得了暗示,張月娥的臉上,飛快閃過一抹得意。
南至那死丫頭的手段,倒是好用!
“三千……不,五千萬!只要給了錢,我保證不去記者跟前亂說話。”
說着,張月娥就帶着老公和女兒,重新坐回了位置。
而舒文斌,心裏直打鼓。他衝着妻子擠眉弄眼——五千萬不少,顧景逸怎麼願意給!
大概是男人更懂男人。舒文斌不覺得,沒有孩子依仗,被男人厭棄的女人,能得到多少好處。
儘管,這被嫌棄的,是他自己的親生女兒。
顧景逸指尖的香菸,幾乎要被他生生掐斷。
五千萬,還真敢開口!
顧景逸的眼眸,陰冷至極,卻還是應下:“好!”
這錢,他出!
舒月窈眨了眨眼睛,環着張月娥胳膊的手,無意識收攏。
五千萬,顧景逸真的答應了?
舒月窈後悔不已,早知道,顧景逸這麼大方,她就不犯蠢了!
就算那孩子不是顧景逸的,她找個藉口,帶着孩子去國外定居,顧家人也察覺不出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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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錯過了金山銀山,後悔如同翻涌的浪潮,幾乎要吞沒了舒月窈的所有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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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後悔也沒用。舒月窈能抓住的,只有眼前這最後一次機會,她低聲勸說:
“媽,五千萬太多了,這錢真拿了,我和景逸哥哥以後還怎麼相處?”
舒文斌也開口了:“對,月娥,要不,咱們就要四千萬吧?”
儘管,四千萬也不算少,但舒文斌自覺已經做了好人。
張月娥黑了臉,氣勢洶洶:“我還覺得要少了!月窈以後不能生了,她的後半輩子怎麼辦?你這個當爸的,都不爲她打算?”
明明,是衝着顧景逸下刀,可那說出來的話,卻活像是個慈母——沒錯,她要的多,也都是給女兒的保障。
哪怕是顧景逸,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冷笑:“好,五千萬,我現在就讓人打給你們。”
顧景逸應得很是痛快,痛快到舒月窈都害怕了。
這錢來的太容易了,她實在……不放心。
可等看到銀行卡里,突然多出來的一串數字,她的那些不安,也徹底消失無蹤。
顧景逸接下來的話,更是讓舒月窈心安了不少。
“拿了錢就走,以後不要讓我在海城見到你們!包括舒月窈。”
顧景逸對舒月窈,生出了忌憚。往日覺得千好百好的解語花,現在卻面目可憎。
這女人虛僞又惡毒,如果被她盯上,他也要有不小的麻煩上身。
舒月窈一臉的爲難,心裏卻鬆了口氣。
張月娥主動替舒月窈應下:“好!放心,我們今晚就走!”
海城這地方,她也呆夠了,手裏有錢,她們一家三口,哪裏去不了!
顧景逸等的,就是這個答案,他的面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好。”
看着舒家三口離開顧家,顧景逸的嘴角,立刻沉了下去。
顧景逸沒有絲毫猶豫,用柳豐給的匿名電話卡,發了條消息出去。
事情安排好後,顧景逸才回了柳豐一條消息:【我媽已經安頓好了,我後天到京都。】
不得不說,父子連心,顧景逸和柳豐的思路,竟是一致。
今天一大早,顧景逸就安排人,把顧母送去了國外。他媽過慣了富貴日子,又是個不能受氣的。
他帶着人去了京都,一旦見到趙家那位,說不好會露餡,還不如早早把人送出去。
就算他和柳豐的關係暴露了,至少,顧母那邊也能成爲他最後的退路。
顧景逸起身,將指尖最後一節香菸狠狠按在菸灰缸裏,直到,一絲火光都看不見,他才鬆手。
霍承衍,我們京都見!
……
南家。
被顧景逸暗暗恨上的霍承衍,正一臉無奈坐在客廳,眼睜睜看着南至幫他收拾行李。
“這個乾貝,你以前愛喫,我提前買了不少,等你回了京都,也不怕喫不到了。
還有,那件襯衣,是我新給你買的,你昨天那件不是被劃破了嗎,正好替換……”
霍承衍眼也不眨地看着,那明亮的眸底,恍惚一片。
八年前,如果他把出國的消息告訴給南至,這丫頭,也會像眼前這般吧。
一陣悸動,自霍承衍的心尖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