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秦楊看着時間，向着老太太差不多是該起牀了，可是房間裏還是半點動靜也沒有。
秦楊扭頭看向秦珂，“能行嗎？要不要我再趕緊打電話給醫生，讓他們再過來一趟……”
“他們沒有用。”
秦珂一口回絕，“等着吧。”
秦楊聳了聳肩，“行吧。”
秦珂頓了頓，看向秦楊，“人是你叫來的？”
秦楊沒否認，“我之前見他們的氛圍有點黏糊，我想着，人遇到危險了，總得通知對方一下吧。”
秦珂盯着秦楊看了半晌，明白秦楊心裏在想什麼，緩緩地嘆了聲，“你算是誤打誤撞了吧，我本來也打算請姜師過來。”
“但是，哥，”秦珂神情忽然正經起來，“你得知道一件事情，不是所有人都想要進入這種家庭，想要被困於其中。”
秦楊微微一愣，看向秦珂。
秦珂避開了秦楊的眼神。
……
房間裏面。
江霽寒用手揩去手臂上口子流出來的血，擡起眼，看向牀上的蘇靈。
只見姜師如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就愛那個從江霽寒身上得來的鮮血一點點地灌入蘇靈的嘴中。
本來蒼白無色的脣上瞬間敷上一層豔紅。
江霽寒看着看着，心莫名地就一定，他看向姜師，突然問：“她身上的事情，你是不是都知道？”
姜師被問得猝不及防，差點手不穩，反應過來後，她擡起眼來，看着江霽寒：“你想問什麼？”
“蘇靈。”江霽寒一字一頓道，“我想知道她身上發生的事情，在和我分開之後，爲什麼她的性情會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姜師輕輕抿了抿脣，隨後垂下眼，專心地完成自己的動作，邊漫不經心地回答着：“你不是自己知道了麼，何必來問我。”
“我知道？”江霽寒嗤笑一聲，“你覺得我能知道什麼？”
“比如，她們不是同一個人啊。”姜師說。
“一開始我確實是這樣猜測的，”江霽寒說道，“但是如果這真的不是同一個人的話，你和她的師父，甚至於你們身邊的那些人會沒有察覺，會沒有任何的動作麼？”
＂不可能。＂
江霽寒一錯不錯地盯着姜師，試圖從姜師臉上的表情上看出一點的端倪，“你們是絕對不會讓蘇靈受到任何傷害的，但是對於這件事情，你們沒有半點動作，甚至於還樂於接受，始終以平常心對待。我就住到，這個猜測，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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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霽寒不傻。
他有自己的判斷能力。
姜師心驚於江霽寒的觀察能力，眼皮微微一顫，她知道，這個時候再瞞下來沒有意義，可蘇靈既然沒有如實地告訴江霽寒，一定是心裏有所打算，她是蘇靈的朋友，不是江霽寒的朋友，所以絕對不會出賣蘇靈。
看着姜師以沉默應付，江霽寒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
她們在瞞着他。
江霽寒往前邁了一步，“我不會傷害蘇靈，我現在只想知道蘇靈，她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經歷過什麼。”
“你知道這些又有什麼用？”
姜師也倏地擡起頭，毫不客氣地道：“你能把過去發生的一切都抹消嗎？你之前怎麼想的現在再怎麼想不可以麼？你和蘇靈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沒有任何關係？”
江霽寒冷聲，“誰說的？”
姜師：“你們還有什麼關係？之前的婚約早在你們江家倒下來之後就已經不復存在，你們還有什麼關係？”
江霽寒冷靜且一陣見血：“親過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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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師聽着這五個字，直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完全被江霽寒這不按常理出牌的答案給哽住。
“不，不是，你和她——”
姜師緩了許久，好不容易纔找到自己的聲音，身後突然傳來蘇靈變了頻率的呼吸聲，和隱約吐出來的痛呻。
姜師和江霽寒幾乎是同一時間來到牀邊，低頭緊張地看着蘇靈的一舉一動。
蘇靈閉着眼睛。
額頭上的冷汗涔涔地往下掉。
她像是被困在一個走不出來的迷宮中，牆壁上皆是張牙舞爪的手，那一雙雙手都跟着沾着鮮血，當她擡頭往上看的時候，還能看到天花板上密密麻麻遍佈的眼睛。
就在她好不容易走到迷宮的出口處的時候，卻發現那裏的門被一個大型的十字架給擋住了，蘇靈愕然地望着被鎖在十字架上的人。
那個人和她有着一模一樣的長相。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十字架上的“蘇靈”也掀開了眼睛，看了過去。
那雙眼睛裏蓄滿血絲，緊緊地盯着蘇靈。
“你終於來了。”
聲音微弱。
蘇靈驀然意識到了什麼，前進的腳步頓住。
“蘇靈”勾了勾脣角，有氣無力地說：“你在害怕什麼嗎？你不用害怕。”
“這裏，是你的世界，也是我的……世界。”
這是一種很玄妙的說法。
蘇靈覺得這話很耳熟，好像當年有誰這麼和他說過。
好像是——
一段模糊的記憶飛速地閃過，只聽到天花板上有一只眼睛發出淒厲的慘叫聲，環繞在周圍，刺得蘇靈耳膜發疼，停止了回憶，眼睛才恢復了平靜。
原來如此。
蘇靈環視了一下週圍。
眼睛是她的記憶。
那那些手呢？無力地，向外掙扎的手……
也是她的一部分麼？
“過來。”
“蘇靈”呼喚她，對方沒有多餘的表情，平平靜靜，眼底卻蘊着一汪溫水。
蘇靈抿了抿脣，然後擡腿，走了過去。
“蘇靈”一眨不眨地看着蘇靈的動作，在蘇靈來到了自己的面前後，她微微笑了下，笑容很淺淡。
蘇靈：“是你。”
“蘇靈”沒有否認：“是我。”
緊接着說，“幫我解開這個鎖鏈，可以嗎？”
蘇靈低頭，看着困在蘇靈手腕上和腳腕的鐵鏈，雖然沒有人告訴她，她卻知道，只要自己把手放在上面，那看似嚴實的捆綁，就會不翼而飛。
“蘇靈”聲音清冷中透着溫柔：“幫幫我。”
蘇靈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伸出手，貼在對方的手腕上，只不過瞬息，鎖鏈消失的同時。
“蘇靈”伸手，直接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