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文毓煙象徵性敲了兩下門後,就直接走了進來:
“翩翩,你那個海城的朋友,還是不要帶來家裏了。
海城那種小地方長大的,教養不成體統。
萬一讓你二叔碰見了,只怕要笑話你了。”
文毓煙端着貴婦的架子,不滿地提醒着陸翩翩。
她心裏生出了埋怨。
翩翩這孩子,只顧着在那些小門小戶的孩子跟前尋找優越感。
也不看看,像陸家這樣的世家,不是誰都能攀上關係的。
對上文毓煙明晃晃的嫌棄,陸翩翩嗤笑一聲:
“媽,你和奶奶學的,可真像。”
一模一樣的勢利眼!
好像,只有這樣,她才能將腰桿挺得更直。
文毓煙的臉上,染了一絲怒容:“翩翩,誰教你這麼跟自己親媽說話的?是不是那個什麼南至?
我就知道,你窩在海城不回來,是那個小丫頭挑唆。
那個南至,說不好就是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才故意接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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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腦子清醒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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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翩翩本以爲,她這“柔弱又勢力眼”的親媽,只敢挑她的毛病。
卻沒想到,連帶着南至,也被嫌棄了。
一股無名怒火,陡然竄上了心頭。
“南至根本不清楚我的身份。”
爲了避免麻煩,陸翩翩在海城,對於她的身份,向來閉口不提。
而南至,也從不過多探聽。
故意接近?這可真是個笑話!
如果不是要替南至隱瞞,陸翩翩甚至想告訴她這眼高於頂的親媽,南至比她優秀的多。
“還說不是!你以後不許和那個南至接觸。”
文毓煙冷着臉,不容置疑道。
想着女兒倔強的性子,文毓煙又補充了一句:“除非,你不認我這個親媽!”
其中威脅,不言而喻。
陸翩翩好似被兜頭澆下一盆冷水,怒火瞬間消散無蹤:
“陸大夫人,出去吧。”
淡淡一句逐客令,表明了陸翩翩的態度。
“你!”
文毓煙漲紅了臉,一臉驚愕,沒想到大女兒,會因爲一個海城的鄉巴佬,和自己生分。
一時間,文毓煙只覺無地自容。
“早知道,你這個性子,當初我就不該生下你!”
陸翩翩斂住眸底的譏諷,冷冷回道:“沒有我,您還怎麼嫁入陸家?”
“陸翩翩!”
文毓煙的巴掌,幾乎是本能揚了起來。
可對上陸翩翩冷淡的眼神,文毓煙遲遲不敢落下。
“好,我管不了你,我走!”
文毓煙怒斥一聲,直奔陸父的書房。
陸翩翩毫不在意,甚至,還有些痛快。
文毓煙也是京都世家千金,但文家只是落魄的三流世家。
當初,如果不是使了手段,勾住了陸大少,順利懷上孩子。
陸家這樣勢力的家族,根本不可能允許文毓煙嫁進來。
即便如此,文毓煙在陸家,也受盡了冷眼。
陸翩翩不明白,對着陸家任何人都伏低做小的親媽,卻在她面前,各種頤指氣使。
好似,她是對方的所有物。
這種近乎偏執的控制,讓陸翩翩對親媽的厭惡更濃。
這樣的童年經歷,讓陸翩翩的心理,也出現了缺失。
直到,認識了南至,見到了南阿姨。
那時候,她才知道,原來母親,不只有陸大夫人一種。
想到那早逝的南阿姨,陸翩翩心下嘆息,惋惜這樣優秀的女性,不能長命百歲。
陸翩翩仰躺在牀上,心裏期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南至。
……
次日,京都郊外,霍承衍名下的玫瑰莊園。
南至眼睛微微眯起,意識逐漸清醒。
等她看清身下壓着的……大腦瞬間宕機。
她的動作很輕,但還是影響到了霍承衍。
“南至,別動。”
霍承衍閉着眼,聲音沙啞低沉,似乎已經習慣了身上的“小貓”亂動,語氣裏還夾雜着無奈。
南至的身體一僵,被霍承衍的大手壓着,不敢再繼續動作。
可餘光瞥到霍承衍敞開的胸膛,她心亂如麻。
霍承衍的身材勻稱,儘管常年忙於工作,也沒落下健身。
線條分明的八塊腹肌,哪怕不用細看,她都能感受到那一條條溝壑分明的紋理。
可她怎麼會壓在霍承衍身上?
不過幾個呼吸,南至身上冷汗直冒。
她輕咬下脣,大腦拼命回想着,到底發生了什麼。
總不能,她和霍承衍,真的……
一想到這個可能,南至就恨不能原地去世。
她隱約記得,在來京都的飛機上,她喝了方正端給她的紅酒。
再之後的記憶,就沒有了。
難道,方正端的酒有問題?
南至沒有遇到過,但也聽翩翩說過,有些卑鄙的,會用些下作手段。
下藥,就是最慣用的。
南至的心下一沉。
她和方正沒什麼糾葛,所以,下藥的,是霍承衍!
南至抿脣,目光在霍承衍沉睡的俊臉上,停留了幾秒,就迅速移開。
細看,那雙漂亮的鳳眸中,染着冰冷與寒霜。
霍承衍爲了得到自己,用了那種手段。
這個念頭一起,南至的呼吸就不暢起來,心口更是發悶。
青梅竹馬多年,再見面,舊人已經變了模樣。
對南至而言,這種打擊,不比被顧景逸背叛來的輕。
南至靜靜趴着,心跳如雷,靜靜聽着霍承衍的呼吸。
直到,確定霍承衍的呼吸均勻後,她才放緩了動作,躡手躡腳離開臥室。
一手提着鞋,一手攥着手機,肩上還挎着包,活像是入室行竊的小偷。
南至光着腳,順着臥室門前的走廊。直到墊着腳走下樓梯,她才鬆了口氣。
南至小心看了眼樓上,確定沒有聽到任何動靜,動作利索地將衣服穿好,就迅速“逃”了。
……
樓上,臥室。
幾乎是南至關上門的瞬間,霍承衍就睜開了眼睛。
那雙明亮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絲毫沒有剛清醒的睡眼惺忪。
因爲身份的緣故,霍承衍常年都保持着警惕,哪怕是睡覺,也不例外。
在南至睜眼的時候,霍承衍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兩人的姿勢,太過璦昧又浮想聯翩。
南至是個臉皮薄的,霍承衍有心想撩撥,又怕這丫頭的反應太激烈,最終還是選擇裝睡。
果然,面對還沉睡的他,南至自在了很多。
霍承衍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翻了個身,緊了緊身上的被子,伴着南至殘留在被子上的玫瑰香氣,再次合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