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的眼眶溼潤，聲音劇烈顫抖，生怕眼前的，都是幻境。
她快步走下臺階，走到南至身前，那雙長滿老繭的手，親自觸摸到南至溫熱的臉頰，才徹底相信。
小小姐沒出事！
南至任由牡丹疼愛地撫摸她的臉，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對方。
剛纔，要是她沒聽錯的話，這人，叫了她“小小姐”。
所以，她的身份，這人已經知道了嗎？
那姥姥呢？
陸翩翩看着牡丹，覺得很是眼熟。
但一時間，她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默不作聲地充當着背景板。
“我叫南至，請問您是？”
南至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這人對她的舉止很親密，不用猜，南至也能肯定，這人應該是一直跟在姥姥身邊的。
牡丹這才收回手，一臉的慈祥憐愛：“對不住，小小姐，剛纔是我太激動了。”
牡丹胡亂擦了一把眼睛，才繼續：“我叫牡丹，是跟在夫人身邊伺候的。
哦，夫人就是您的姥姥，南老夫人。”
在牡丹心裏，南老夫人一直都是她的小姐，但跟着南老夫人去了南家，顧忌着南家人的態度，她就改了口。
一聲夫人，叫了整整幾十年。
哪怕，按照南老夫人如今的輩分，應該稱呼一聲老夫人，牡丹也沒有改口，在她心裏，夫人一點都不老。
而南這個姓氏，縱然再厭惡，也無法改變夫人是南家人的事實。
正好，也能讓京都那些黑心的都警醒着，南家的正牌老夫人，還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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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翩翩悄悄吸了一口冷氣。
這一刻，她終於想起了牡丹的身份。
她看了眼南至，猶豫了一瞬，纔開口：“姑奶奶。”
沒錯，牡丹是陸家的人，準確說，是陸老爺子的親妹妹。
她出生早，小時候，隱約聽家裏人說起過這位。
從來沒有見過照片，一時間倒是沒有想起來。
而剛纔那股熟悉的感覺，都是源自於這位姑奶奶和她爺爺相似的眉眼。
牡丹陡然聽到了陸翩翩的稱呼，眉頭倏然蹙起。
她將目光落在了陸翩翩身上，看了很久，纔開口：
“你是陸家人？”
只有陸家的小輩，纔會這樣稱呼她。
儘管，因爲南老夫人的原因，京都有不少人想和她攀上關係，但事實上，也只有京都的陸家，纔是她血緣上的親人。
對上牡丹突然銳利的雙眸，陸翩翩莫名緊張起來：“是，我叫陸翩翩，我爸是陸文護。”
陸翩翩趕忙報上了家門，生怕這位從沒見過面的姑奶奶發火。
牡丹聽着，仔細打量了很久，才移開了目光：“可真是歹竹出好筍。”
至於歹竹是誰，就不清楚了。
陸翩翩猜想，應該是說她爸。
畢竟，陸家旁支不少人都知道，她爸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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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怎麼了？”
一道聲音，從室內傳出。
小憩醒來的南老夫人，見牡丹不在屋裏，就起身找人。
聽到院子裏有聲音，南老夫人走出來想看看情況。
然而，剛走出門，看到南至那熟悉的臉，她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
她死死抓着手中的柺杖，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南至。
兩人僅僅只有幾步的距離，誰也沒有開口。
南老夫人一露面，南至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對方身上。
南至緊緊盯着南老夫人，心下好似驚濤駭浪，
無它，這人和她早逝的母親，長得太像了！
南至張了張嘴，喉嚨酸澀，發不出一點聲音。
母親臨死都沒有說出讓她來京都的話，可南至清楚，她媽是擔心她的安全。
並不代表，堅強的南女士，不想念親人。
南至幾步踏上臺階，直接摟住了身形有些佝僂的南老夫人：“姥姥，我來看你了。”
“姥姥”二字，在南老夫人的腦海炸開。
南老夫人任由南至摟着自己，一言不發。
牡丹擔心南老夫人受刺激太大，身體有個萬一，趕緊拉着兩人進屋。
陸翩翩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牡丹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血緣的關係，哪怕牡丹板着臉很讓她緊張，陸翩翩卻依然想和牡丹親近。
兩個小時後，終於洗乾淨的南至，穿着睡衣，坐在了飯桌上。
當然，也有陸翩翩。
陸翩翩低頭看着身上有些年頭的衣服，心下生出了幾分怪異。
南老夫人家裏，怎麼會有年輕姑娘穿的舊衣服？
難不成，是老太太留下的？
可款式看着，也沒有那麼老氣。
南至坐在南老夫人的身邊，注意力更多放在南老夫人身上。
“姥姥，喫菜。”
儘管，南老夫人看着還算硬朗，但那逐漸渾濁的眼眸，難以遮掩的疲態，無一不表明，她已經老了。
南至心疼，也擔憂。
母親病逝的消息，南至不知道該怎麼跟老人說。
南至擔心，老人承受不住老年喪女的打擊。
一向沒什麼表情的南老夫人，此刻笑的幾乎看不見眼睛：“好，姥姥喫。”
這孩子，可比那個倔種閨女要貼心多了！
牡丹雖然因爲一些往事，對陸家人沒什麼好感，但看陸翩翩還算是順眼，也關心了幾句。
四人圍坐在飯桌前，氣氛融洽。
等到喫飽喝足，牡丹陡然想起了在等消息的陳進，趕忙給他回了個電話。
電話剛接通沒說兩句，牡丹就將話筒遞給了南至。
“喂，陳叔叔，我在姥姥這裏。”
一直在走廊等着消息的陳進，這才鬆了口氣。
他又氣又心疼：“你這孩子，到了京都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那瀟湘山上多危險，就你們兩個女孩子，萬一出點意外，你讓叔叔怎麼辦？”
向來對南至不說重話的陳進，這次卻沒忍住。
南至聽着，黑長的睫毛垂下，沒有一絲生氣的意思。
她知道，陳進這是把她當自家孩子疼愛了，纔會着急。
“我錯了，我以後不會再莽撞了。”
其實，她不是沒想過找陳進。
但，陳叔叔和霍承衍，以及盛世集團，都有些關係。
她和霍承衍眼下這樣尷尬的關係，還是不牽扯更多的人才好。
不過，這些南至不會告訴陳進，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大家。
衝動上頭的陳進，此刻已經冷靜下來：
“霍總給我打了電話，有些着急，你要是方便，給他回個電話吧。”
“好。”
南至乖巧應聲。
實際上，要怎麼和霍承衍說，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守在跟前的南老夫人，聽到了話筒裏的聲音，神情逐漸認真起來。
霍承衍這個名字，饒是在瀟湘山上獨居多年的南老夫人，也是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