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兩人也有些淵源。
準確說,是霍承衍身後的盛世集團,和南老夫人有些關係。
但南老夫人拿不準自家孫女和那小子是什麼情況,忍着沒說。
沒錯,就是孫女!
南至這孩子,可是跟着她閨女姓的,那就是她孫女!
南老夫人摩挲着手中的柺杖,眼神逐漸認真起來。
南家那羣烏煙瘴氣的東西,也是時候該清理清理了!
能在女兒離去,丈夫背刺,私生子逼迫威脅的危機下,全身而退到這瀟湘山過安穩日子的南老夫人,可不是個善茬。
南至掛斷了陳進的電話,只是用手機給霍承衍發了個短信報了平安,就再沒有別的舉動。
這時候,幾人纔開始進入正題。
先忍不住開口的,是陸翩翩。
“姑奶奶,我九歲那年,也就是二十一年前,我媽是不是聯繫過您?”
儘管,心裏有這樣的猜想,可陸翩翩沒有得到正主的回答,仍然不敢輕易下結論。
“對。”
牡丹舒緩的神情,陡然銳利:“不過聯繫我的,是你那個黑心的爺爺。”
南老夫人見牡丹這樣,擔心嚇到孫女的朋友,低聲勸了一句:
“牡丹啊,你和陸家的恩怨,可不能怪在這丫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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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老夫人早在喫飯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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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女帶來的這個丫頭,和陸家那羣人,不是一路貨色。
所以,南老夫人才願意開口勸這一句。
外人看着,只以爲牡丹是照顧她多年的傭人,實則,牡丹和她,已經是老朋友了。
被南老夫人勸了一句,牡丹才收斂了幾分冷然。
“那老頭子沒跟你們說過我的事?”
陸翩翩茫然搖頭,她這一輩的人,除了她,應該沒人知道這位姑奶奶的存在。
牡丹聞言,冷冷一哼:
“也是,這種丟人的事情,你那個厚臉皮的爺爺,只怕也說不出口。”
陸翩翩訝然。
丟人?
饒是淡定如南至,也忍不住低聲問了南老夫人一句:“姥姥,牡丹奶奶是和陸家有仇嗎?”
南老夫人點頭,輕輕拍了拍南至的手背。
她看了眼沉默的牡丹,知道這件事,是老閨蜜心裏的疙瘩,索性就替她說了。
“牡丹和翩翩的爺爺,其實是親兄妹。”
南至已經猜出來了,倒是不算驚訝。
陸翩翩也將目光放在了南老夫人身上。
南老夫人嘆息一聲,繼續道:“六十多年前的京都,可沒有現在的安寧太平。
陸家雖然是傳承了百年的世家,可也沒有多少家底。”
說起曾經,南老夫人的眼裏,染上了一抹回憶的神情。
“那時候,陸家的老太爺只得了一子一女。
爲了保住陸家的富貴榮耀,老太爺做主,把牡丹許配給了霍家旁支的一個病秧子。”
霍家,世代掌控着權利的家族。
陸老太爺的舉動,爲的是什麼,南至和陸翩翩已經猜到了。
陸翩翩無聲吞嚥着口水,隱約間猜到了什麼。
她的目光略過臉色不愉的牡丹姑奶奶,越發心疼了。
明明是陸家的嫡系,太爺爺竟然捨得!
南至對牡丹奶奶,更多的是敬佩。
陸家明顯是將這位當成了攀附的工具,牡丹奶奶卻能像如今這般,自在閒適,這一路走來,只怕吃了不少苦頭。
果然,南老夫人接下來的話,印證了南至的猜測。
“牡丹是個命苦的,纔剛嫁給霍家那病秧子,對方就嚥氣了。
那時候的人多愚昧,尤其是病秧子的父母,咬死了是牡丹害的他們兒子,逼着牡丹給病秧子陪葬。”
聽着南老夫人的敘述,牡丹那段已經模糊不清的記憶,好似被重新找回。
她攥緊了長滿老繭的手,搶過了南老夫人的話:
“那一家子,是霍家旁支,不過是沾了霍這個姓氏的光,還以爲是什麼天王老子!
我趁亂跑了。”
牡丹的目光漸漸渙散,似乎已經看到了曾經那個被中傷的自己:
“我回了陸家,告訴他們,那個病秧子是因爲和外面女人不清不楚才死的。
陸家人都信了,可他們還是把我送了回去。”
牡丹看向陸翩翩,目光狠戾:
“因爲——陸家得了那一家的許諾,你的爺爺,更是因爲這件事,坐穩了陸家繼承人的位置。”
陸家人不用擔心家族敗落,霍家的病秧子有了妻子,就連她同胞的親哥哥,都得到了族人的信重,只除了她!
那年,她纔剛剛過了二十三歲的生日,就被家人親手推入了深淵。
陸翩翩咂舌,伸手撫摸着心口的位置。
僅僅只是幾句,她已經能想象到這位姑奶奶當時的絕望。
和她一比,自己親生父母的冷漠,也不算什麼。
南至爲這個剛見面,就對她釋放出善意的老人揪心。
從她身上,南至似乎看到了自己母親被生父和私生子兄弟算計的絕望。
霎那間,氣氛凝重到了極致,好似要將一切冰凍。
“放鬆點。”
還是牡丹這個當事人,笑着活躍了氣氛:
“我可還好端端坐在這兒呢。”
顯然,牡丹對於過去的苦難,早已經釋然。
有人說過,我們不應該歌頌苦難,而是要歌頌苦難後再次堅強站起來的自己。
半只腳都已經踩在土裏的牡丹,將這句話演繹的淋漓盡致。
“我有手有腳,陸家人送我回去也沒用,我靠自己逃出來了。”
牡丹沒說的是,從霍家逃走的她,已經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可她終究是自由了。
家人的狠心,也讓她徹底斬斷了這最後一絲牽絆。
陸翩翩一眨不眨地盯着牡丹,有些糾結:“您和陸家都這樣了,怎麼後來還……”
還讓陸家上來佔便宜?
這話說出口,陸翩翩都覺得羞愧,因爲她也算是佔便宜的一員,儘管那時候的她,並不清楚陸家的盤算。
“是因爲我。”
南老夫人打量着陸翩翩,接話道:
“那時候,我唯一的女兒離家出走,杳無音訊。
京都不少人都想借機送孩子到我跟前。”
南老夫人面上略過一抹嘲諷。
她是沒了孩子,可也不是什麼孩子都養的冤大頭。
可惜,那些做白日夢的,哪裏會想到這一點。
“陸家聽說了牡丹在我跟前,纏着牡丹答應她們送個孩子上來。
不過,牡丹拒絕了。”
牡丹和陸家,早就是不死不休的關係,怎麼會願意繼續爲陸家鋪路。
南至聽着,略略驚詫一瞬。
所以,她和翩翩的緣分,是一早就註定的?
陸翩翩羞愧地低頭:
“姑奶奶,對不起。”
陸翩翩恨不能立刻離開。
陸家人做的事,太讓人不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