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純屬是顧景逸誤會柳豐了。
不是趙家傭人輕視柳豐,只是因爲,柳豐忘了囑咐!
柳豐現在,正因爲趙文淑陡然轉變的態度焦頭爛額,哪裏顧得上安排這些零碎的小事。
上位者做久了,柳豐不覺得,趙家的傭人敢對顧景逸做什麼。
二樓,趙文淑的臥室。
“文淑啊,你對那顧景逸,到底是個什麼心思?
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你可不能因爲耍小性子,讓自己後悔。”
柳豐言辭懇切,一直繃着臉的趙文淑,都要被說動了。
是啊,這可是要跟她過一輩子的人!
趙文淑的眸底閃爍,她無意識攥緊了手指,卻不敢說出實話。
柳豐還在繼續:“文淑,你告訴爸,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趙文淑的心尖一顫,擡頭對上柳豐滿含關心的雙眼,那已經動搖的念頭,瞬間堅定起來。
不能讓爸知道真相!
她必須聽媽的!
趙文淑擡手,勾了勾耳邊的碎髮,勉強一笑,敷衍着:“沒出事,我就是覺得霍承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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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豐見趙文淑含糊其辭,無奈,只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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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爸這就下去把他給推了。”
柳豐擔心被趙文淑看出端疑,不敢繼續勸了。
眼睜睜看着柳豐出門,趙文淑的心裏,並沒有輕鬆。
相反,趙文淑對於顧景逸的感情,反而越發複雜。
如果說,起初趙文淑對顧景逸,只是感興趣。
現在,對方更像是她渴望的“自由”,讓她着魔。
媽要是出事就好了——
這個念頭,再次浮上心頭,趙文淑怎麼也壓不下去。
柳豐前腳剛走下樓梯,就見顧景逸已經坐在了客廳。
柳豐看了眼顧景逸面前放着的白開水,掃了眼不遠處低聲蛐蛐顧景逸的幾個傭人,眸底掠過一絲不悅。
柳豐對這個兒子沒什麼感情,但到底是他的親生血脈。
幾個卑踐的傭人,也敢隨意磋磨!
絲絲火氣,浮現在柳豐的臉上。
等柳豐走進客廳,傭人們立刻閉了嘴,做鳥獸散去。
顧景逸將一切看在眼底,卻沒說什麼。
什麼世家大族,連傭人都管不好,也只是名頭好聽。
對於趙家那位家主,顧景逸生出了鄙夷。
面上,顧景逸帶着得體的微笑:“柳叔叔。”
柳豐揮手示意:“坐吧。”
兩人才剛坐下,一直在忙工作的趙慧,也下來了。
相比較柳豐的和善,趙慧更多的是冷漠。
纔剛打了個照面,趙慧就將顧景逸自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沒有一絲溫度和感情,活像是在打量貨物。
“文淑呢?讓她下來看看吧。”
話落,趙慧就坐在主位上,再不開口。
世人常說,年少時不宜遇到太驚豔的人,否則其他庸才將會無法入眼。
這句話,對趙慧也同樣適用。
早在很久之前,見過了盛世集團的霍承衍,其他四家的子弟,就再也入不了趙慧的眼。
奈何,自家女兒不成器,對霍承衍一點想法也沒有。
這才讓趙慧重新挑起了世家子弟。
本該和樂融融的氣氛,卻凝重到了極點,似乎下一秒,就要將一切都凍結。
對趙慧而言,顧景逸就是個從海城來的小人物,不值得她費心給對方面子。
相反,允許這人踏入趙家的大門,已經是她給顧景逸極大的體面了。
自傲慣了的顧景逸,哪裏能受得了。
從執掌顧氏到現在,他何時卑微到如此地步。
顧景逸張了張嘴:“趙阿姨好。”
“叫我趙總就行。”
趙慧掀了掀眼皮,語氣平淡地提醒着。
阿姨這個稱呼,可不是這人能隨便叫的。
短短一句話,像是狠狠掌摑在顧景逸臉上的巴掌,讓他幾乎維持不住理智。
兩秒後,顧景逸還是笑着改了口:“趙總好,我叫顧景逸,是海城顧氏的總裁。我們公司已經上市,您可能聽說.”
趙慧擡手,直接打斷了顧景逸的“自我介紹”。
“不用多說。”
顧氏?還上市公司?
那有趙家的事業做得大嗎?
趙慧眸底的輕蔑,一閃而過。
果然是小地方出來的。
柳家竟然什麼人都敢推薦過來,趙慧連帶着對柳家也生出了不喜。
不等傭人上樓叫人,趙文淑就先一步下來了。
“媽,爸,顧先生。”
趙文淑禮貌稱呼之後,坐在了趙慧身邊。
趙文淑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在顧景逸的臉上停留。
之前光是看照片,趙文淑就已經心動了。
現在,看到了真人之後,趙文淑更是移不開目光。
真人竟然比照片,還要好看。
顧景逸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五官帶着銳利。
但常年練就的溫柔氣質,中和了那一絲的剛硬,反而襯托的越發平和。
趙文淑心下惋惜,本來,她能和這樣好的人,有一段美好的婚姻,現在,全都變了。
“文淑,你覺得顧先生怎麼樣?”
向來追求效率的趙慧,一針見血道。
一個小家族裏出來的,可不值得她花費更多的時間在對方身上。
柳豐心下“咯噔”一聲。
趙慧問的這麼直白,連最後一絲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
顧景逸嘴角噙着溫柔的笑容,結果早已經預料到了,他沒什麼期待感。
可下一秒,趙文淑的話,幾乎讓顧景逸憤怒。
“抱歉,顧先生,你很好,但不合我的眼緣。”
向來驕縱,懶得對旁人示好的趙文淑,難得斟酌着用詞。
只希望,這人不要太傷心纔好。
趙文淑心裏暗暗決定,等到她掌握實權,一定要補上今天的遺憾。
“柳豐,安排顧先生回吧,我要去趟公司,晚上回來。”
說着,趙慧起身就朝着門口走去,絲毫不顧及在場衆人的臉面。
柳豐尷尬一笑:“你別介意,她就是有點忙。”
顧景逸的笑容淡了很多,甚至,他想揪着柳豐的脖子質問:不是說好了,一定能成嗎?
爲什麼?
爲什麼他都將臉扔在地上了,還要被拒絕?
現在,竟然被趕着回海城!
柳豐躲閃着目光,不想去看顧景逸的眼神。
沒了趙慧,趙文淑難得話多了起來:“顧先生,你真的很好。”
不擅長安慰男人的趙文淑,想了很久,纔想出這麼一句。
隨即,趙文淑直接轉移了話題:
“顧先生的公司,是做什麼的?”
趙文淑不想和對方匆匆一見,就眼睜睜瞧着對方離開,索性利用說話拖延時間。
至於親媽那邊,她自己都說了,晚上纔回來。
大把的時間讓她和顧景逸相處。
趙文淑的心思活絡。
顧景逸也不想就這麼放棄攀附趙家的機會,順着趙文淑的話,聊了起來。
柳豐看着,已經湮滅的希望,重新燃燒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