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家賠償了受害者的家屬,但他們的女兒,一輩子都毀了。
我爺爺要嚴懲禮威,可不想,他提前偷聽到風聲,躲到了華國。”
禮承風說起當年的事,眸底都是冷意。
也是這一課,教會了他掌權不能心慈手軟。
至此,禮家最看好的繼承人那唯一的弱點,徹底沒了。
霍嘉珊啞然,好似被人掐住了喉嚨,再多的尖銳嘶鳴,都消失無蹤。
隨之而來的,是恐懼和後怕。
霍嘉珊蠢在看不清局勢,但不是徹底沒腦子的廢物。
此刻,她清醒地明白,如果不是出身特殊,禮威必然對她和之前那些女孩一樣。
霍嘉珊自私陰狠,卻也膽小如鼠。
所謂的愛情,在她的生死面前,是那麼的渺小。
過往種種帶着孩子在國外艱難求生的記憶,再次被喚醒。
哪怕,霍嘉珊一次次告訴自己,禮威是愛她的。
可那些喫的苦頭,卻清楚地提醒着她,她不過就是禮威達成目的的工具。
甚至,就連霍承雲這個孩子的出現,也是爲了死死地困住霍嘉珊,甚至是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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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可以心狠地處決哄騙自家女兒的騙子,卻不能狠心殺死外孫的生父。
“啪嗒——”
霍嘉珊腦子裏的那根線,徹底斷裂,她無視身上的繩子,拼命蜷縮着身子,淚水如同瓢潑暴雨,大顆大顆砸落在冰冷的地面。
她痛苦,難受,後悔。
可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人同情憐憫。
這一切的悲劇,是她自己造成的。
“霍嘉珊,知道我爲什麼不喜歡霍承雲嗎?
因爲,他身上流着的血,是骯髒的!”
終於,禮溫芝壓抑在心底多年的話,全都吐了出來。
霍家主母要溫柔端莊,要待人親和,這些壓在身上的榮耀和責任,讓她只能眼睜睜看着霍嘉珊這個蠢貨,在自己的假想裏活着。
“如果有可能,這霍家主母的位置,我也不稀罕。給你這個蠢貨當嫂子,是我禮溫芝這輩子的不幸!”
也是她兒子的不幸!
作爲丈夫,霍嘉隱再也無法剋制。
“溫芝,對不起。
如果你想,我們可以.離婚。”
這個被霍嘉隱刻意躲避了三十年的詞,終究還是從他的嘴裏吐了出來。
當年那個爲了愛情,孤勇嫁入霍家的少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肩頭的責任蠶噬成了這般。
霍嘉隱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自私。
因爲不願意和心愛之人分離,他一廂情願地將溫芝拉進了霍家的漩渦。
一滴不易察覺的淚,從這個堅強的男人眼角滑落。
他不能再自私下去!
他想放妻子自由!
一時間,衆人驚詫愕然,就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霍家,
這個權柄煊赫的代名詞,
這個從沒有出過家主和主母離婚的頂級世家門閥。
這一次,即將出現第一位從霍家走出的主母。
即便在這個婚姻自由的年代,世家掌權者夫妻的分離,也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成功的。
而霍嘉隱,常年站在高位的男人,卻能主動提出離婚,震撼足以可見!
只需要透出風聲,京都都要改變風向。
在場衆人,沒人敢出聲阻攔。
這,是獨屬於霍家兩夫妻的抉擇!
本以爲,被霍家傷透的禮溫芝,會痛快應下。
可禮溫芝,只是擡手給了霍嘉隱一巴掌。
她冷冷一笑:“霍嘉隱,我浪費了這麼多年在你身上,一句離婚,就想抹除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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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想!”
禮溫芝話說的硬氣,可那落在霍嘉隱臉上的巴掌,卻遠沒有掌摑霍嘉珊的狠戾。
捱了打,霍嘉隱卻不覺難過,反而,雙眼亮光:
“溫芝,你原諒我了?”
禮溫芝閉口不言。
本以爲,能帶着姑姑回家的禮承風,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遺憾。
可惜,這麼好的機會,姑姑不珍惜。
但,禮承風對於霍嘉隱這個便宜姑夫的感觀,卻好了不少。
至少,看的順眼了一些。
睡前,他要將這邊的一切,都告知爺爺。
臨行前,老爺子憂慮的神情,禮承風到現在都忘不了。
總要讓老爺子安心纔好。
南至忍不住挑眉,低聲私語:
“你發現沒有,你和霍叔叔,很像!”
都是吃了閉門羹,還能把自己哄好的人。
霍承衍卻蹙眉不滿:“我和他,一點都不像。”
連親生兒子都能弄丟的蠢貨,和他可一點都不像!
南至:.
霍承雨突然出聲接話:“像!”
霍承衍:
“你把我兒子送哪兒了?”
這一次,霍嘉隱主動發問。
問出這句的時候,霍嘉隱心底隱隱期盼着。
霍嘉珊目光躲閃,不敢看自己親哥。
“當年,禮威讓我把孩子扔京都郊外的江裏。”
小小的孩子,一落到那足有千米深的江水裏,幾乎眨眼的功夫,就能消失無蹤。
否則,一旦霍家追查起來,最多一月,就能將孩子找回去。
這,可不是禮威想看到的。
他要的,是霍嘉隱夫妻痛失親子的哀痛欲絕。
但,禮威不敢冒頭,只能再三叮囑負責行動的霍嘉珊。
“江裏?霍嘉珊,你夠狠的!”
霍嘉隱的那點期盼,被一棒狠狠砸碎。
他陰沉着臉,渾身的氣勢全開,凜冽殺意,叫囂着吞噬霍嘉珊。
霍嘉珊一臉驚恐,說話都不利索了:“哥,你別急,孩子我。”
霍嘉隱一把揪住了霍嘉珊的衣領,將人狠狠摜在地上。
“你個畜生!”
“啊!我沒,我沒把孩子扔江裏!”
霍嘉珊雙眼緊閉,不敢隱瞞,趕忙叫道。
她是蠢笨惡毒,可那襁褓裏的,是她的親侄子啊!
哪怕她再不喜歡禮溫芝這個嫂子,也清楚一件事——
侄子和她同是霍家人。
“那你把孩子送哪兒了?”
霍嘉隱渾身的殺意陡然消失,他一臉急色,急切追問道。
霍嘉珊驚恐地顫着身體,不敢睜開眼,努力回想着當年的細節:
“我趁着天黑,把孩子放在了江邊的路上。”
“是湘江!”
不用霍嘉隱逼問,霍嘉珊就主動交代了。
湘江,是連接京都和外省的大橋,足有五公里,其中,還有數不清的岔口。
孩子放在湘江的路邊,被人撿走,或者是偷了,亦或者直接碾碎,可能性太多了。
霍嘉隱的雙目充血,所有的怒氣,都寫在了臉上。
可他不敢倒下。
禮溫芝也抓緊了禮承風的胳膊,再三叮囑:
“承風,讓跟來的所有人都去湘江邊上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