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師猶豫地看向趙家家主趙慧。
此刻,趙慧的臉色鐵青,但在女兒瘋狂的瞪視下,還是陰沉地點了點頭。今天趙家的臉,已經被丟盡了!
“唰——!!”
瞬間,宴會廳內所有能打開的射燈、頂燈、壁燈,全部被開到了最大功率!刺目的、如同正午烈日般的強光,如同光之瀑布般傾瀉而下,無情地籠罩了中央的展示臺和那件幽藍色的禮服!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等待着那件“妖異”的禮服在強光下崩潰、褪色、出醜。
趙文淑臉上露出了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南惠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期待禮服被毀,又恐懼它真的扛住。
顧景逸屏住了呼吸。
霍承衍微微側身,將南至擋在了自己身後半步,隔絕了部分強光,他的目光卻始終沉穩地落在禮服上。
然而——
一秒,兩秒,三秒.
預想中的褪色、崩潰並沒有發生!
在近乎毀滅性的強光照射下,那件名爲“青霜”的禮服,非但沒有黯淡失色,反而爆發出了更加驚心動魄的生命力!
只見那深邃的幽藍,在極致的光線下,彷彿被徹底點燃!
它不再是內斂的冰川,而是化作了燃燒的、冰冷的藍色火焰!無數細密的銀色霜紋,如同被喚醒的精靈,以前所未有的密集姿態和璀璨光芒,在布料表面瘋狂地生長、蔓延、交織!
它們不再是若隱若現的暗紋,而是化作了清晰可見的、立體的、如同冰晶雕刻般的華麗圖騰!
光線在無數細小的晶體棱面上折射、跳躍,整件禮服彷彿披上了一層流動的、由幽藍火焰與璀璨冰晶共同編織的聖潔光冕!
它非但沒有被強光摧毀,反而在強光的洗禮下,褪去了所有的含蓄,將那份源自生命本源的神祕、高貴與不可褻瀆的力量,毫無保留地、霸道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啊——!”有人忍不住發出了驚歎的尖叫。
“它在強光下更美了!”
“那些霜紋.是活的!它們在發光!”
“神蹟.這絕對是神蹟!”
震撼的驚呼如同海浪般席捲了整個宴會廳!
所有人都被這超越認知的、在毀滅性光照下反而涅槃昇華的美麗徹底征服!相機快門聲響成一片,無數人瘋狂地試圖記錄下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趙文淑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扭曲成了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她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着後退一步,撞在顧景逸身上。
強光強光竟然無效?反而讓它.更耀眼了?這怎麼可能?
南惠文如墜冰窟,渾身發冷,看着那件在強光下如同神祇降臨般的禮服,她知道,完了。吉安娜最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青霜”重現了,以最震撼、最無可辯駁的方式!
![]() |
![]() |
顧景逸看着那件光芒萬丈的禮服,再看看強光下依舊站得筆直、神情淡漠彷彿掌控着神之造物的南至,巨大的失落和悔恨如同海嘯般將他吞沒。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他曾經擁有她他本可以擁有這一切的榮光
就在這時,趙文淑的羞怒和恐懼徹底沖垮了理智。她無法接受失敗,無法接受被這樣當衆羞辱!
極度的瘋狂下,她猛地抓起旁邊侍者托盤裏一杯滾燙的紅酒,尖叫着,不管不顧地朝着展示臺上那件流淌着幽藍神光的禮服潑去!
“踐人!我毀了你的破布!”
猩紅的酒液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拋物線,直撲那件無價的“青霜”絕唱!
“小心!”驚呼四起。
電光火石之間!
一只骨節分明、沉穩有力的大手,如同鐵鉗般,精準無比地抓住了趙文淑揚起的、潑酒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趙文淑痛呼一聲,酒杯脫手,“哐當”一聲摔碎在地,猩紅的酒液濺溼了她昂貴的裙襬。
霍承衍不知何時已站在了趙文淑面前,高大的身影帶着迫人的威壓,將南至和那件禮服牢牢護在身後。
他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冰冷地俯視着因疼痛和驚嚇而花容失色的趙文淑,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斬金斷鐵的凜冽寒意,清晰地穿透了整個死寂的宴會廳:
“趙小姐,南至是我的人。”
他微微側頭,目光掃過那件在強光下流淌着神性光輝的“青霜”,再緩緩地、帶着絕對佔有意味地落回身邊南至清冷而絕美的側臉上,
一字一句,如同宣告:“你確定要和她爲敵?”
霍承衍的宣告,如同淬了冰的驚雷,在每個人心頭炸響。
死寂的宴會廳中央,碎的高腳杯碎片折射着水晶燈慘白的光,映照着趙文淑那張因劇痛和驚懼而扭曲變形的臉。
她的手腕還被霍承衍鐵鉗般的手牢牢扣着,骨頭彷彿都要被捏碎,鑽心的疼讓她冷汗涔涔,精心描畫的妝容被冷汗和淚水糊成一團,昂貴的禮服下襬沾染了刺目的酒漬,狼狽不堪。
霍承衍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着千鈞之力,砸在鴉雀無聲的宴會廳裏,也狠狠砸在顧景逸的心上。
他的人?
顧景逸只覺得一股滾燙的、帶着腥甜的液體猛地衝上喉嚨!他死死地盯着霍承衍那只扣在趙文淑腕上的手,目光彷彿要將其灼穿!
那只手,剛纔還那麼自然、那麼具有佔有欲地護在南至身後!
而現在,它正以一種絕對強硬的姿態,宣告着對南至的主權!那姿態,比他這個名義上的前夫,更像一個守護者!
南至呢?她真的選擇了霍承衍?
顧景逸的目光艱難地移向風暴中心的南至。
她依舊站在那裏,站在那件流淌着幽藍神光、在強光下如同神祇戰袍般的“青霜”禮服旁。
霍承衍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安全的陰影裏,隔絕了所有的污穢和惡意。
她微微側着頭,清冷的眸光平靜地掃過地上狼狽的趙文淑,掃過周圍震驚失語的賓客,最後,那目光極其短暫地、沒有任何情緒地掠過了他顧景逸的臉。
那眼神,平靜得可怕。沒有勝利的得意,沒有報復的快感,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彷彿.他只是人羣中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個不值得她投入半分情緒的符號。
就是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嘲諷和仇恨都更讓顧景逸感到窒息和瘋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