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南至的聲音很輕,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擡起手,動作不疾不徐,伸向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個看起來相當古舊的手工皮包。直到手指探入內袋,摸索着。
吉安娜目不轉睛,死死盯着南至的動作。
她不相信,事情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南至還能找到證據!
然而,下一秒,南至緩緩抽出手——手中握着的並非文件紙張,而是一個扁平的、深藍色絲絨盒子。
盒子不大,約莫手掌大小,邊角已經有些磨損,顯露出歲月的痕跡,但絲絨表面依舊保持着低調的華貴。
吉安娜的瞳孔驟然收縮,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這盒子.不可能!
吉安娜的臉色在那一剎那變得慘白如紙。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腳跟撞在椅子腿上發出悶響。她的嘴脣翕動着,喉嚨裏發出模糊不清的“呃呃”聲,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個深藍絲絨盒子上,眼神裏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和一種.被徹底揭穿的恐慌!
南至纖細的手指撫過絲絨盒面,動作輕柔:“吉安娜前輩,您還記得這個盒子嗎?”
聲音不大,卻像冰珠砸在玉盤上,清晰得讓每個人心頭一顫。
“不不可能.”吉安娜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剛纔強撐的氣勢瞬間崩塌瓦解。
南至不再看她。她緩緩打開盒蓋。
盒子內部是柔軟的黑色天鵝絨襯墊。在襯墊中央,小心翼翼地嵌着一片布料。那布料只有巴掌大小,邊緣並不規則,像是從某件織物上保留下來的一角。
與此同時,一份鑑定報告被投影到了臺上的大屏幕上。
一瞬間,整個會場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這怎麼可能?那手稿明明是吉安娜的,爲什麼鑑定結果不符合?”
“南至手裏拿着的,倒底是什麼?怎麼瞧着吉安娜臉色很不對勁。”
南至對於衆人的反應很滿意,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吉安娜女士,您這個冠軍拿得可真容易。我母親的設計手稿,你竟然連模仿一遍都不願意嗎?”
轟——
吉安娜徹底沒有了掙扎的念頭。
模仿?
以爲她不想嗎?
當年,南匯讓人將設計稿送來的時候,已經半夜。
即便她有心按照南瀟的原稿,重新畫一遍,也來不及了。
南瀟那個踐人!設計的圖紙那麼複雜,幾個小時的時間,她能將其中的設計理念喫透已經很不得了!
萬幸,相比較早已經成名的自己,即便南瀟有個令人豔羨嫉妒的出身,也只能被她死死釘在抄襲的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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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麼多年過去了,爲什麼南至非要重新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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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安娜眸底的怨恨,幾乎要藏不住。
她狀似無意地掃過臺下端坐的南匯,見對方一言不發,那顆心瞬間跌入了谷底。
世家鬥爭的火,倒底還是燒到了自己身上。
吉安娜的面上灰暗一片,她成了——棄子!
南至無視吉安娜的面色變化,面向臺下衆人:“三十多年前,筆跡鑑定技術尚且不成熟,我母親南瀟女士再三表明,在賽前被人偷走了設計稿,也沒人相信。”
評委席上,有些歲數大的,神情鬆動:
“我記得,當時南瀟說吉安娜拿出來的設計稿是她的。但,我只以爲是她抄襲被揭穿,有些受不住刺激。”
“對對對,吉安娜年少成名,我也沒想到,她竟然會偷南瀟的設計稿。”
“南瀟的作品,是我這輩子見過最驚豔的,可惜了.”
評委們的話,好似卷着風一般,吹到了觀衆席上。
大部分觀衆已經信了,對於吉安娜的厭惡也越發濃厚:
“真是不要臉,偷了人家的設計稿,還給苦主潑髒水。南瀟不是南家繼承人嗎?怎麼沒背地裏弄死她!”
“我聽說,南瀟因爲抄襲的事情,被家族很多人排斥,自己也心灰意冷遠走他鄉了。”
“虧我還那麼崇拜吉安娜,要不是南至揭穿,我這輩子都要矇在鼓裏了。”
“呵呵,我早就發現不對勁了。吉安娜自從那次事件之後,再沒有設計過作品,早就江郎才盡了。”
滿天的指責聲,猶如紛飛的雪花,紛紛砸在了吉安娜身上。
吉安娜的指甲死死嵌入掌心,目光始終停留在南至身上:“南至,我輸了,是我小看你了。”
相比較南惠文的崩潰失態,吉安娜顯然從容很多。
吉安娜低聲笑了,那笑聲猶如毒蛇吐信,讓人噁心。
她幽幽出聲:“可惜了,南瀟到死都沒有看到自己沉冤昭雪。”
能毀掉一位天賦遠在她之上的奇才,吉安娜不覺得遺憾。
確實,她除了年少時那些驚豔的設計作品之後,再也設計不出任何衣服。
但,天才的驕傲和尊嚴,不允許吉安娜讓衆人知道真相。
爲此,她在國外一直藉着學習的名頭逃避着所有的設計比賽。
當然,也包括國際設計大賽。
可一切,都在她無意來到京都的時候,發生了變化。
命運讓她見到了南瀟,更見識到了南瀟的設計天賦。
當吉安娜親眼見到南瀟的設計之後,她只有一個念頭——毀掉她!
南瀟的天賦,就像是洶涌奔流的江海,好似永遠不會枯竭。
這對於吉安娜,是莫大的挑釁!
她必須要讓南瀟消失。否則,所有人都不會記得她吉安娜,也是設計天才!
終於,吉安娜等到了機會——南家內鬥,南瀟那個蠢貨竟然敢應下挑戰。
吉安娜適時向南匯拋出了橄欖枝。
偷設計稿,給南瀟潑髒水,讓自己在大賽上揚名,一切都是那麼順利。
即便已經過去了幾十年,吉安娜依舊很自豪自己的手段。
可,這一切都讓眼前的死丫頭毀掉了!
吉安娜的笑聲逐漸瘋狂,猩紅的雙目落在吉安娜手裏的盒子上:
“你很聰明,找到了我藏的設計原稿。
吉安娜的話音陡然一轉:“不過,你也很蠢!竟然還費心找了一塊破布來做證據。”
南至手中盒子裏的那塊碎布,吉安娜認識。
那晚送圖紙給她的男人,衣角恰好破了一塊。
現在想想,那破損的布料,應該是被南瀟收起來了。
遠走他鄉,還不忘帶着一塊破布,南瀟可真是執着得幼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