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一直沒醒。
病房的窗簾沒有拉，刺眼的日光投映進來後，直接將仰靠在椅子上睡着的蔣華給刺醒了，他眯着眼，睜開眼的時候，意識還不是很清醒。
然後，一眼看到江霽寒在自己旁邊，雙目始終睜着，看着病牀上的人。
“……江霽寒？”
沒回應。
“江霽寒！”
江霽寒這時候纔有了動作。
緩緩地轉過視線。
哪怕有面具遮着，但蔣華還是看到了江霽寒眼下的青黑。
沉默了一下，蔣華沒忍住問：“你，昨晚沒睡啊？”
江霽寒擡手，皺着眉頭揉了揉太陽穴，“睡不着。”
聲音啞得蔣華都聽不下去。
蔣華起身給人倒了杯水，遞給江霽寒後，四周看了看，“常平呢？”
江霽寒：“我讓他去買早餐了。”
蔣華舒出了一口氣。
還好這位大少爺記得還有一個他在這裏看護……
“怕她醒來餓。”
江霽寒說。
蔣華：“……”自作多情了呢。
忽然這個時候，牀上的人兒忽然張了張嘴，神情驟然變得格外的痛苦扭曲，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呼吸也非常的粗重。
蘇靈擡起手來，放到嘴邊，想要伸指進去摳挖喉嚨——
江霽寒離得近，連忙阻止了蘇靈的動作。
蘇靈一直在掙扎。
“啊……啊……”蘇靈發出一些無意義的音節詞。
江霽寒緊緊地攥住蘇靈的手，聲音平穩：“蘇靈，我在。”
“啊！呃……啊……”
“蘇靈，慢慢來，我在。”
昏迷中的蘇靈動作愈發激烈，她的手指扣在了江霽寒的手背，用力到直接劃破了上面皮膚。
蔣華眼尖地看到，連忙出聲：“霽寒，你被她抓破皮！”
江霽寒沒有理會。
蘇靈就着那一快破皮的皮膚上使勁地摳，蔣華看着都覺得疼，但偏偏江霽寒半點表情變化都沒有，眉頭都不帶動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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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那裏已經被摳出血珠。
蔣華眼皮一跳，也不顧江霽寒的意願，強行地把江霽寒的手抽了回來：“你不鬆手，她都要把你手給剝下一層皮來了！”
江霽寒看到蘇靈被鬆開的手重新放到了嘴邊，瞳孔一縮，凜聲道：“你放手！”
“不放！”
蔣華也看到蘇靈這一幕，有些莫名其妙的發憷。
他說：“我去把醫生給叫過來！”
可是就在他尾音落下後，蘇靈的異動就停止了。
蘇靈已經張開嘴，把手指含了進去，可是就這樣停住，沒再繼續動作下去，與此同時她的額頭上涔涔流出冷汗。
江霽寒掙脫蔣華的手，一把將蘇靈的手拉出來。
然後就看到蘇靈的指腹上帶着一點血漬。
那是從他手背上摳出來的。
江霽寒眸光一動，他想起了蘇靈說的什麼紫氣，似乎他身上帶着很濃很旺盛的紫氣，對這些邪祟有祛除的作用？
他的行動力一向很強。
於是等蔣華的目光從蘇靈身上收回來的時候，就見江霽寒一口咬破了他的手指，然後傾過上半身，強迫蘇靈張嘴的時候，把咬破流血的指頭伸了進去。
蔣華沒過腦道：“不是，江霽寒，你這就過分了！人還沒醒呢，你怎麼就玩這種晴趣？這很沒有道德的，你竟然是這種人？”
江霽寒撩起眼，淡淡地撇了一眼他。
蔣華清楚地看出了這個眼神裏寫着兩字大字：傻缺。
江霽寒的指頭一伸進去，他就感覺到裏面有什麼陰冷的東西攀上他的手指，不知道爲什麼，他神奇地能夠感知到那不知名東西的情緒，害怕，恐懼，試圖驅趕。
可是沒用。
江霽寒指腹壓在了蘇靈的舌面上，那些東西只能痛苦地哀嚎着，江霽寒沒有看到，那些東西正慢慢地流出蘇靈的口腔，黑色陰冷的霧氣一點點地消散在空中，不見蹤影。
蔣華什麼也沒看到，也什麼沒察覺，他探過頭來打量着蘇靈，“誒，好奇怪，真的變好很多了，臉色好一點了，只是流出的冷汗也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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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霽寒聞言，抽出了手指，看向蘇靈。
果真如蔣華所說，蘇靈沒有那種痛苦的神情，但冷汗也越來越多，順着額角的鬢髮往下流淌。
他身後輕輕一抹。
登時被冰得蜷了蜷手指。
忽而，病房的門被敲響。
“先生。”
常平開門，同時陳念晗也在後面跟着進來。
陳念晗說：“我過來看人，你們兩個回去休息。”
蔣華：“這……”
陳念晗看他：“尤其是你，剛剛伯父打電話，說打不通你的電話，公司今天上午有個會議，距離開始還有一個小時。”
蔣華被這麼一提醒，慌張地拿出手機：“我昨晚上打太久遊戲了，直接沒電了！那我只能先回公司了！”
蔣華匆匆離開。
陳念晗：“江少，常先生應該有話和你說。”
江霽寒看了眼陳念晗。
他清楚地知道陳念晗不會對蘇靈做什麼，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沉默地點了點頭，和常平除了病房。
病房外。
常平說：“先生，我已經聯繫了姜師姜小姐，她說她現在就趕過來。”
江霽寒點點頭。
雖然他的血起了點作用，但他還是不放心。
頓了一下，他出聲：“齊矜那邊，怎麼樣了？”
常平沉默了一下。
江霽寒擡眼，“說。”
常平只能恭敬地垂下頭，低聲說：“她連夜把江瀚送出那個別墅了，我們的人在跟蹤途中，被甩了一道。”
“跟丟了？”
常平慚愧地低頭：“跟丟了。”
江霽寒手指一攥。
倏爾，玻璃破碎的聲音在病房裏乍然響起。
江霽寒來不及思考，直接控住輪椅轉身，近乎破壞式地把門推開，如果有人能夠掀開他的面具，就會發現此刻他的神情白到一定程度，肉眼可見的驚懼。
門後。
陳念晗站在病牀前，從這個角度看去，只能隱約看到病牀上的人已經坐了起來，玻璃杯碎在陳念晗的腳邊。
陳念晗聽到門打開的聲音，扭過頭來，同時也露出了她擋住的病人。
蘇靈半倚靠在牀頭，面無血色，脣輕輕抿着，眼中含着一絲無奈。
緊接着，江霽寒聽到陳念晗說：“蘇靈……好像說不了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