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亞妮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扭頭看向她兒子。
結果周晟也是一臉茫然，不過好像自他見到蘇靈後，蘇靈確實一句話都沒和他說過。
周晟回過味來，“女神，你、你怎麼了？真的假的？你、你成啞巴了？”厲璋上前一步，拉過周晟，說：“沒關係的，沒關係，就算我們蘇靈成了啞巴，那也不礙事啊，辦這事，又不一定得要說話，對吧？”
周晟見厲璋信誓旦旦的樣子，重點直接被他給忽悠跑了：“是、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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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反應過來，甩開厲璋，一把抓住蘇靈的手臂，在蘇靈詫異疑惑的目光中，一臉悲痛道：“我就說嘛，爲什麼自從那一次直播之後，我們就再也不能在網上看到你，你也不在開播，真是天妒我才！天妒我才！”
蘇靈：？
周晟又感動地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但女神你竟然爲了不讓我們這些粉絲擔心你，你選擇了默默忍受這些痛苦……其實女神，你可以不用那麼堅強的，你也可以多多依賴我們的！”
蘇靈：……
司機小哥掀起眼皮，冷眼望着那抓着蘇靈手臂的手，然後目光慢慢地上移。
周晟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張亞妮站在周晟身後，用力地拉了拉周晟的手臂：“行、行了，你別耽誤時間了。”
她目光轉向蘇靈。
蘇靈神情平靜，注意到目光，側過頭去，對上張亞妮的視線，眨了下眼，微微歪了下頭，似乎在疑惑爲什麼張亞妮突然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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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安安靜靜乖乖巧巧的。
哪裏會是那種有心機、城府深的人呢？
張亞妮負罪感更深了。
她張了張嘴，不自在地磕巴道：“抱、抱歉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不知道你你竟然……”
蘇靈抿出了一個淺淺的弧度，對着張亞妮搖了搖頭。
張亞妮心下鬆了口氣，扭頭看李大師，把話題扭回來：“那就趕緊開始吧，麻煩李大師了。”
李大師從在一旁淡笑道：“無礙。”
話落，他示意着他的徒弟，重新佈置了一下現場。
他的徒弟一看就是幹了這事不知道多少次，做起來乾淨利落，動作格外的迅速，做完後，退到了李大師的身邊，“師父，好了。”
李大師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就和往常一樣，站在旁邊，好好看着。”
李大師這話說得很自然，完全沒有什麼不對。
如果他的視線沒有刻意地轉向蘇靈的話。
徒弟聽出了這話外之意，附和着說：“我知道了師父，我會認真觀摩，好好學習的，畢竟我以後也是要成爲像師父您一樣的，有真本事的大師，而不是一個憑着三腳貓功夫就營銷什麼玄學大師的人。”
這話就差沒直接點出蘇靈的名字了。
李大師跟沒有察覺一樣，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說道：“嗯，你這樣想就好。”
蘇靈側過眼，瞥了徒弟和李大師一眼。
徒弟不以爲然地對着蘇靈挑釁一笑。
厲璋沒忍住：“你們——”
但不等厲璋完整地說完，李大師就已經邁出步，“我的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這一次，還請在場的各位謹記，噤聲。”
最後兩個字落下的時候，李大師直接毫不掩飾地看了一眼蘇靈，意有所指。
見蘇靈的神情完全沒有變化，李大師眼中閃過一抹不悅，直接就點出來：
“蘇小姐，如果您再次被煙嗆着，還請您再忍耐忍耐了。”
蘇靈掀起眼皮，看向李大師。
李大師笑。
“三分鐘。”
忽然一道沙啞的嗓音響起。
李大師看過去，是那名站在蘇靈身後的口罩男人。
“過去了三分鐘，你還沒開始。”口罩男人盯着他，目光一如不久前的那樣讓他寒毛直豎。
李大師深吸一口氣，假笑：“我現在馬上開始。”
於是在場的人都注視着李大師挺直了腰背，站在長桌前，揮着手中的避塵，徒弟點燃了火盆裏的符紙。
嫋嫋的煙霧飄過來。
蘇靈剛要屏住呼吸，身後探出一只手來，輕輕地捂住了她的鼻子。
捂住她鼻子的手觸感溫涼。
蘇靈愣了一下，想要轉頭，耳邊還是拿到沙啞的男聲：“別回頭。”
他們的距離太近了，蘇靈一回頭的話，他怕他在這麼多人的場合下，都抑制不住衝動暴露身份。
蘇靈不明所以，但還是聽着江霽寒的話，沒有再試圖回頭。
看着那劣質符紙的香味順着燃起的煙在樓道緩緩地瀰漫散開。
一陣風掀起，簾布被吹起了一角，漫開的煙氣淌出了窗外。
蘇靈目光不由自主地順着煙霧的方向追去。
直到李大師口吻嚴肅地來了一句：“媽咪媽咪哄——！”
蘇靈：“？”
這一句“媽咪媽咪哄”出來，在場的人神情各異。
李大師感受到周圍人熱切的注目，心裏得意，想着拿出自己最深的把戲來，於是咬破藏在牙縫裏的血袋，鮮血涌出脣縫。
他豎耳，聽到張亞妮的驚呼聲後，滿意地用力揮了一下避塵，倏地睜眼，神情凌厲：“妖魔鬼怪，還不快速速現身！”
他的喝令一下來。
風聲大了，吹得遮着窗戶的簾布啪啪作響。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和一段細微、尖銳的笑聲傳了出來。
張亞妮離得最近，臉色頓時便變得煞白起來：“鬼！我聽到鬼的笑聲了！”
周晟剛剛還質疑着，聽到這響聲，神情也是一變，難道是他誤會了？真的有“媽咪媽咪哄”這種咒語？
他下意識地看向蘇靈，想要求證。
卻見眼前一道殘影過來。
周晟：？
不等他記起來那道殘影是誰，就看到人已經走到了那名徒弟旁邊。
徒弟沒有注意到。
以至於，那人一出手，徒弟根本完全反應不過來，直接被人一把拉開了他身上的道袍！
只見一個風扇隱在其中的口袋裏，順着一個口子往外吹風。
徒弟目眥欲裂地低頭看着突然暴露的風扇：？
其餘人：！
罪魁禍首江霽寒輕慢地笑了聲：“風力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