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抿脣笑着對高壯輕輕頷首。
“蘇小姐，你、你怎麼出現在這裏？”高壯撐着地板站起來，然後掃視了一眼面前的人，愈發迷茫了：“周先生，張阿姨，你們怎麼也在這裏？”
接着，他看着地板的一片狼藉，愣了一下：“這是什麼？剛剛是發生了什麼？怎麼還有血啊……”
他蹲下去摸了摸，再嗅了一下：“是豬血啊？”
他的語氣很奇怪。
像是驚訝，又像是鬆了口氣。
厲璋也湊上去聞了一下，“豬血啊？怪不得我看這血的顏色不太對勁呢，我還以爲會是黑狗血呢……看來這李大師做作業也不仔細一點，豬血有用嗎？好歹搞個雞血啊！”
周晟說着：“不過我知道有一些地方，豬血在他們看來是神聖且乾淨的，也有一定的驅邪作用，那李大師是不是那地方的人啊？”
“有可能啊。”
兩人一言一語的，眼看就要把話題給轉移過去了。
周晟忽然止住了話頭，意識到什麼，倏地一個轉頭，驚訝不已：“你、你啥也不記得了？”
高壯聽到這個語氣，納悶地擡起頭看周晟問：“什麼意思？”
周晟等人的臉色很古怪。
還是厲璋出聲道：“這桌子，是你掀翻的啊。”
高壯驚愕：“什麼？我、我掀翻的？我爲什麼要掀翻它？我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而且，爲什麼我的房間門口會有桌子啊？”
張亞妮小心地問：“那、那、那高先生，你還記得這半個月來九層發生的事嗎？”
高壯回憶了一下，“張阿姨你是說有人半夜來敲門的事情嗎？”
張亞妮：“你還記得！”
高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記得記得，但是我真的什麼都沒有看見，”他頗爲無奈，“我那一天會開門，是因爲這些天我太焦慮了，導致我從出現了夢遊等症狀，我也去看過醫生了，阿姨您真的沒必要請人過來……”
他的聲音到後面，慢慢地弱了下去。
只因爲他不經意地對上了蘇靈的眸子。
蘇靈眸底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沉默地看着高壯，表情一如之前的淡漠平靜。
等等？蘇靈之前不是看不見嗎，爲什麼現在蘇靈給他的感覺，像是能夠看見了？
還不等他問出聲來，就忽而揚起一陣風來。
風吹得簾布再次發出啪啪的聲響，拍打着窗戶和牆壁，厲璋嘖了一聲，扭頭就和李大師說：“你能不能把你那風扇收收？”
李大師和他的徒弟就站在電梯門口，沒有動彈。
不，還是有所動彈的。
厲璋敏銳地察覺道李大師和徒弟的腿在微微地發着顫。
厲璋挑了下眉，揚起聲來喊道：“喂，那位李大師，你們不是要溜走嗎？怎麼現在還停在這裏？怎麼着，是電梯裏有鬼啊，不敢進去？”
那兩個人還是沒有出聲。
厲璋皺眉，感覺到有一些不對勁，但他沒有多想，向前走幾步：“你們怎麼不說話——”
“啪！”
一聲響雷在外面響起。
打斷了厲璋的聲音，也讓李大師兩個人猛地回過神來，伴着道道閃電聲響起的還有李大師兩人驚恐至極發出的尖叫聲！
“鬼啊啊啊啊啊——！”
“鬼啊啊啊啊！”
他們兩人邊叫邊往後跳，還加上驟然劃過的閃電，張亞妮本就不禁嚇，聽了這麼一嗓門，也沒忍住跟着驚叫出來。
周晟比張亞妮好一點，但也被嚇得夠嗆。
“你、你喊什麼？”
誰知道那李大師和徒弟轉過頭來看他們的時候，那臉色白得可怕，周晟想後退一步，可徒弟卻倏地伸出手來緊緊抓住了周晟的手臂，六神無主道：
“真的有鬼！真的有鬼！那個電梯，一直摁不開！”
周晟想要把手抽回來，“可能電梯壞了……”
“不不，是真的有問題！”徒弟描述着，“我們摁電梯後，他那個樓層數字有跳動的，但就是一直往上跳，停在了這一層，可遲遲沒有人開電梯門！”
“那就是真壞了，不過現在還麻煩你先鬆開我好嗎？”
“是真的有鬼啊！我感覺到了，它來了！它來了！”
徒弟大喊大叫。
李大師在一旁，狀態比徒弟還差，話都說不出來，只兩股戰戰。
就在周晟越發不耐煩的時候，走廊的燈光“啪”的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
“啊！”
李大師和徒弟同一時間大叫，而後同時往角落裏縮，抱着自己，面露驚恐。
只見走廊裏的燈光忽然亮起，緊接着又滅下，忽閃忽滅，外面的打雷聲又響起了幾道，雨噼噼啪啪地下起，雨絲飄着從外面飛進來。
張亞妮吸了一口氣，吞嚥着口水，她本來就覺得這裏有鬼，現在看到李大師和徒弟這樣的真情實感，她更疑神疑鬼，雙目掃視着周圍，手下意識地攥緊了兒子的手。
又冰又冷。
還很細長。
張亞妮低頭一看。
下一秒。
“啊！”
她猛地大叫一聲，甩開。
周晟離她最近，差點被張亞妮喊得耳膜破開，“怎麼了？”
“手、手……”張亞妮快要哭出來了，“我剛剛握的不是你的手？”
周晟迷惑：“什麼握的不是我的手？你剛剛有握我的手嗎？”
他剛一說完話，立刻就回過味來張亞妮的意思，臉色登時一白。
走廊明明滅滅的燈“啪”的清脆一聲，徹底地滅了。
——燈泡燒壞了。
而此時，外面已經烏雲密佈，大雨傾盆。
走廊隱於一片黑暗中，只剩下一道道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害怕顫抖哭聲，以及風雨刮過時掀起的動靜。
周晟聲音變得很輕：“真的，有、有鬼啊？”
昏暗中，高壯瞧不清蘇靈的表情，但那對水潤的眸子仍舊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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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得他禁不住地撇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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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晟帶上了哭腔：“女神，你、你說句話啊！”
急得他都往了現在蘇靈說不了話。
蘇靈緩緩地擡起雙眼。
正如高壯感覺到的那樣，她的眼睛非常的明亮。
以至於她可以看到，有一只蒼白、消瘦的手正一點一點地攀上高壯的肩膀，順着那只手網上看，那張臉白得在昏色腫非常的突兀，臉瘦得幾乎瞧不出原來的五官模樣。
而也不止她。
一滴水從天花板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