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寒，你冷靜一下。”
蘇靈看得出來現在江霽寒的態度不太對。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
江霽寒手勁加大，死死地扣着她的後頸，再一次逼近，蘇靈已經接觸到面具冰涼的觸覺，蘇靈趕忙伸出一只手來抵住江霽寒的胸膛，“我推開門的時候，看到你和他靠那麼近，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蘇靈感覺到男人的壓迫感完全壓向她，讓她不舒服地皺起眉：“江霽寒……”
“我想先把他剝皮抽筋，然後再將你用鎖鏈鎖住，就關在家裏，不讓你出去，讓你一直都待在我的身邊，這樣，你就不會離開我，也不會再受傷——”
“江霽寒！”
蘇靈聲音微凌。
江霽寒神情恍惚了一瞬。
再定睛的時候，就看到蘇靈的眼角微微泛紅，他驀地一愣，手上立刻鬆了勁兒。
“江霽寒。”蘇靈定定地看着江霽寒，又喊了一聲。
江霽寒呼吸又沉又重，噴在蘇靈臉上的氣息也格外炙熱滾燙。
半晌，蘇靈聽到江霽寒的聲音：“嗯。”
這簡單的一聲，放得很低。
讓蘇靈忍不住幻視，方纔那個失控的男人此時此刻就像是一條恢復理智後的金毛犬，知道自己犯了錯後，委屈地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尋求原諒。
這個形象和男人臉上戴着的惡狼面具，形成鮮明的反差。
蘇靈神情一動，擡起手來，然後在江霽寒忍不住微微放大的瞳孔中，放到了他的後頸。
蘇靈的手指觸感溫良如玉。
而江霽寒的皮膚光滑。
兩相接觸下，兩人神情都不由得怔忪。
這是蘇靈第一次如此親暱接觸一個人，哪怕是姜師，蘇靈也從未如此親密過，而這也是江霽寒第一次被碰到那個地方。
這和江霽寒主動去碰觸蘇靈後頸的感覺不一樣。
很不一樣。
江霽寒心想，至少現在他的心臟好像已經不是他的一樣，瘋狂地跳動着，可心裏那頭被他牢牢禁錮在鐵籠裏的野獸，卻頭一次這麼安靜地趴伏着，享受來自蘇靈輕而緩慢地安撫。
“蘇靈。”江霽寒低聲喃了一句蘇靈的名字。
蘇靈也應了一聲：“嗯。”
她回憶着從前江霽寒揉捏她後頸的動作，嘗試着去模仿。
然後，蘇靈清晰地感知到江霽寒的肌肉在她的掌心下，緩緩地放鬆。
蘇靈心下鬆了口氣。
“蘇靈。”
蘇靈再一次被叫了一聲。
蘇靈不厭其煩：“嗯。”
“剛剛，被嚇到了？”江霽寒斂着眼簾，握着蘇靈後頸的手，也跟着蘇靈一樣，緩慢輕柔地揉着那一塊柔軟的肌膚。
蘇靈誠實地：“被嚇到了。”
很快，她又說：“不過我不生氣了。”
“但是，”蘇靈來了一個轉折，“我有幾個問題，江霽寒你可以回答我嗎？”
江霽寒：“這還是要求？”
蘇靈搖了搖頭：“不是，是徵詢。”
江霽寒脣角微揚，“我可以說不可以？”
蘇靈奇怪地看他，毫不猶豫：“我不會強迫你。”
江霽寒深深地望着蘇靈。
頃刻，他嘆了一聲：“蘇小靈，你……”
他似是想說什麼，最後，卻化爲了一聲輕笑。
這樣的蘇靈，他一定會緊緊地攥在手裏。
“你問吧，”江霽寒仍舊這樣近距離地看着蘇靈的眼，蘇靈也不躲不避，他說，“我會回答。”
得到了允許，蘇靈也就直白地問：“你之所以會在江川面前，刻意表現出對我的冷漠，是因爲擔心我會因爲他而離開你嗎？”
她這個疑惑是早在第一次見到江霽寒在江川面前，對她態度陡變的時候就產生了。
只是今天才隱約有了答案，現在問出來，不過是爲了確認。
江霽寒沒有否認：“嗯。”
蘇靈抿了抿脣，才問出第二個問題，“他是不是以前，經常搶你的玩具？惡意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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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霽寒眼睫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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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覺得這個丟臉的。”蘇靈好像能夠看穿江霽寒的真實想法，認真地對上江霽寒的眼睛，給予他篤定。
江霽寒無奈地扯了下脣角：“對，他經常會……搶我的玩具。”
對於從前被搶玩具的經歷，江霽寒並不記得多少，但是江川給他留下的陰影遠不是那些逐漸變得模糊的記憶能夠比的。
“他是我的小叔叔，以前經常回來我家。”江霽寒陷入了回憶中，手掌仍在無意識地摩挲着蘇靈的後頸。
不用看，江霽寒都能猜得到那一片估計泛紅了。
“那個時候，他會故意破壞家裏的一些東西，花瓶也好，模型也好，酒也好，反正最後都會把鍋扣在我的頭上。”江霽寒嗤笑了聲，“他喜歡看我被冤枉、被責備的樣子，也喜歡從我手中奪走我的東西。”
蘇靈眉頭輕蹙，嘴脣輕抿，半晌，低聲：“對不起。”
挑起了這些不好的回憶。
“對不起什麼？”江霽寒手掌從蘇靈的後頸挪開，來到了蘇靈的臉頰上，輕輕捧起蘇靈的臉，說：“你沒有錯，你不需要道歉。”
蘇靈低聲：“嗯。”
江霽寒的手指一抖。
只不過是簡略地提了一句，蘇靈的眸底就已經染上了心疼。
這讓江霽寒心不由一動。
江川對他做的又何止這些。
江川會在監控的死角對他進行欺辱打罵，專挑被衣服遮住的地方下手，又狠又重，會在父母不在家的時候，故意騙家裏的傭人他已經出去，然後把他鎖在昏暗的雜物房裏一天，也會在學會抽菸的第一天，把菸頭摁在他的胸口上，至今那裏都還有一道淺淺的傷疤。
只要他把這些事，一五一十地說出來，蘇靈會更加心疼他，很有可能還會流眼淚……他還沒看過蘇靈掉眼淚的樣子。
“沒了？”
蘇靈眉心合攏，問。
江霽寒頓了頓，說：“沒了。”
“他是你的小叔叔，爲什麼要這樣對你？”蘇靈眸子裏少見地出現一層慍怒。
江霽寒脣輕輕一挑，“他其實只是我爸的堂弟，我叫他小叔叔，也只不過是因爲他是家裏最小的堂叔。”
蘇靈深吸一口氣，看着江霽寒，一本正經，嚴肅認真地說：“你的小叔叔，是個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