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的目光挑剔地掃過蘇悅的全身。
手指輕輕點着膝蓋，若有所思地說：“如果，你整成蘇靈那個模樣，成功率有多少？”
“……！”
蘇悅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半晌後，她悄然用力地攥緊拳頭，柔柔道：“先生，您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江川嗤了一聲，沒說是不是玩笑。
蘇悅的心提着。
如果她真的整容成了蘇靈的那個模樣，絕對會成爲圈內最大的笑話！沒有之一！
而且，真要這樣做了，不就是告訴所有人，她哪哪兒都比不上蘇靈，所以纔想要成爲蘇靈的嗎？
——可她卻又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本去對抗眼前這個男人。
江川將蘇悅掩飾得並不算好的不甘和害怕看在眼裏，他興趣寥寥地挪開了視線，“放心，我不會讓你整成蘇靈那個模樣的。”
蘇悅猛地擡頭看向江川，心中鬆了口氣。
江川勾了勾手指，蘇悅見狀，連忙湊過臉，像個小寵物一樣，只要主人輕輕一勾手，就會乖巧地把下巴搭在主人的手指上。
蘇悅卻明確地感知到眼前這個主人，心情並不美好。
“與其要一個替代品，不如，將正品拿到手，”江川的口吻溫溫和和的，蘇悅聽得很不是滋味兒，“正品……”
江川眸子暗沉。
“蘇悅，你應該知道我這次過來的目的，是什麼了吧？”
蘇悅嚥了咽口水，小聲道：“知道的。”
江川離開後，病房恢復了寂靜。
蘇悅坐在牀上好一會兒，站起來，然後猛地把桌面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噼裏啪啦的聲響傳遍走廊。
有距離比較近的護士聽到，匆匆忙忙地趕過來：“蘇小姐？”
蘇悅瞳孔發紅，儼然怒到極致。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所有人看中的都是蘇靈！明明蘇靈和她一樣，都是一個棋子罷了！
“蘇靈！”蘇悅咬牙切齒，“什麼替代品什麼正品！憑什麼她是正品，我卻連成爲一個替代品的資格都沒有？憑什麼！”
護士被蘇悅給嚇了一跳。
蘇悅驟然擡起頭來，兇狠的目光直接落到護士的身上，“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嗎？”
護士臉色慘白，忙不迭地點頭。
護士一刻也不敢多留，見蘇悅情緒稍稍穩定下來後，就跟身後有鬼一樣跑走。
蘇悅坐回牀上，氣還沒完全地緩過來，倏爾，一股風吹進來，掀動了窗簾。
蘇悅煩躁地嘖了一聲。
窗戶怎麼沒有關？這家醫院的人是怎麼做事的！
她邊抱怨着邊去關窗，但是拉開窗簾，卻發現面前的窗是緊緊閉合的，理應一點風都不會穿進來。
蘇悅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身體立刻僵硬住。
病房裏的燈，突然一閃一閃的，把蘇悅的整張臉也照得忽明忽暗。
蘇悅牙齒顫着，不禁回憶起之前在江瀚別墅裏目睹過的女鬼模樣，身體更是僵硬得可怕，她一點點地回過頭去，脖頸的骨頭交錯間，發出了“咯噔”的聲響。
一個女鬼水靈靈地就懸在她的身後，她張着嘴，裏面沒有舌頭，一雙赤紅的瞳孔定定地盯着她看。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蘇悅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就地昏倒。
女鬼遲鈍地眨了下眼，飄過來，腦袋倒垂下來，上下地打量了一下蘇悅，那張青白可怖的臉上，詭異地出現了一抹複雜的神情。
似是感慨，似是憐憫，又似怨似懟。
……
“你們都沒事吧？”
陸母一打開包廂門，見着蘇靈，連忙上前，握住蘇靈的手，擔憂地上下打量。
陸延在旁邊，見到陸父陸母進來後，起身正要迎上去，結果自家母親徑直越過了自己走向蘇靈，撇了撇嘴：“你的親生兒子還在這裏呢。”
陸母看了他一眼，嗔罵道：“瞧你這活蹦亂跳的，哪裏像有事的樣子？要是你乖乖地待在包廂裏，就不會這麼倒黴碰上這種事了。”
陸延心虛，不敢反駁。
今天這一遭是陸父陸母帶他出來和一個合作伙伴吃飯，打得是讓陸延提前熟悉公司業務的目的。
但陸延受不住飯桌上你來我往、互不讓利的氛圍，藉口上廁所溜了出來。
陸父陸母散席後，還不見陸延，打了個電話來問罪，被陸延說的事情給嚇着了，問了包廂號，就急急忙忙地趕過來。
陸父注意力則放在了另一處。
他看着躺在沙發上還不省人事的女人，輕微地皺了下眉頭，“這個就是那個挾持陸延的女人？”
阿水被就近安置在了江霽川的包廂裏，裏面正好有一個灰色的長沙發上，阿水身形消瘦，躺在上面，也不會顯得過於逼仄。
“是的。”蘇靈爲阿水說了句話，“她不是有意的……只是，剛好那個時候，她的精神不太好，陸延又撞了上去。”
江霽寒卻格外敏銳一些，他看向陸父，眯了眯眼，問：“陸伯父，你認識她？”
“不算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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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父有些猶疑，“只是覺得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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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霽寒挑了下眉，心思百轉，“陸伯父，方便的話，可以和我說說嗎？”
兩人轉到餐桌那邊去。
陸母看到陸延脖子上那一道紅痕後，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抓着陸延問東問西，神情緊張後怕。
蘇靈落了空閒。
她看了看躺在上面，面色慘白的阿水，倏然，眸光一閃，手指微動。
此時。
常平正聯繫餐館的負責人，要求監控視頻傳送過來，剛吩咐完，掛斷電話，準備轉過身去——
“常，平。”
一聲呼喚突兀地從身後響起，聲音很陌生。
常平奇怪地皺了皺眉，心裏莫名有點不安。
——“常，平。”
那道聲音又喊了一遍。
幽遠而空靈。
夾帶着空氣中的振波。
常平心中那點古怪的不安和疑惑消失，瞳孔微微渙散，下意識地就要張口應一聲——
“啪嗒”
一只手忽然搭上了常平的肩膀上，常平猛地被嚇到側過頭去，瞳孔瞬間聚焦，“蘇小姐？”
蘇靈從他的側邊走過來，平靜解釋：“我見常先生你一直沒有進來，以爲發生了什麼，就過來看看。”
常平了然地點了點頭。
忽而。
——“常平！”
第三聲響起，比剛剛的兩聲更爲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