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平帶着欣慰的笑容目視着江霽寒將蘇靈抱進了電梯裏。
就在他臉上的笑容剛剛斂下的時候——
“常平。”
常平身子驟地一抖。
“常平。”
一聲接着一聲，讓常平彷彿一下子又回到了那條餐館走廊，或者是酒店走廊。
那道聲音也都是這樣，突兀地響起。
常平嚥了咽口水，剛往前挪了一步。
“常平。”
這一聲更爲清晰，也更爲靠近，不再像之前那樣不遠不近地離着，好像人就貼在他的耳邊，帶着微弱的笑意。
“常平，你怎麼不理我了？你之前不是已經應了我嗎？”那道聲音的主人說這話的時候，還隱約帶上了些委屈的意味，“如果不是你應了我，我也不可能跟着你出來呀。”
常平的心臟劇烈顫了顫。
他喉結重重一滾。
他後悔了，當時那個時候，就不應該氣急地回頭應一句，不知道他現在跑上去求救蘇靈還來不來得及——
“來不及了哦。”
那個存在好似知道常平心裏在想些什麼，惡劣地笑着說道：“因爲你已經迴應我了。”
“所以……我會一直，一直跟着你。”
“直到……”
直到什麼。
那個存在並沒有再往下說，只是吃吃的笑聲離常平越來越近。
這個時候，常平突然間，想起一個民俗說法——如果在深夜的時候，有人在身後喊你的名字，千萬不要回頭，也千萬不要回應，如果你做了其二之一，那麼，那個東西將會附在你的身上，直到最後成功替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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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明明不是深夜啊！
走廊裏還有燈亮着呢！
怎麼會這麼倒黴催的就看中他——
常平的想法頓止。
憶起在餐館包廂裏，那個瘋女人的精神狀態和偶爾詭異的舉動……是那個女人帶來的？
而那個時候在餐館包廂裏，蘇靈不是沒聽見，而是在提醒他，要當做沒聽見。
常平悔得腸子都青了，甚至已經開始自我心理暗示：“我什麼都沒有聽見，什麼都沒有聽見。”
他低頭喃喃着，大步往前邁步。
對方聽見了常平這彷彿在自我安慰的暗示，沉默了一會兒，而後，那道嗓音又一次吐出了鈴鐺般清脆的笑聲，迴響在安靜的車庫，於常平而言，那效果就與白無常黑無常的勾魂索一般。
常平腳步不敢停。
快速地來到電梯門，瘋狂地摁電梯門。
就在這個時候，車庫裏的燈光一下子，全滅了。
電梯按鍵和顯示屏還亮着，這讓常平心裏好受一點，一直摁着，好不容易看到顯示屏上的數字慢慢地往下降，常平幾乎掩不住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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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找到蘇靈小姐，只要蘇靈小姐在——
電梯屏緩緩地顯示負一層。
同時，一只乾瘦慘白的手指從背後緩慢地伸出來，在常平瞳孔震動中，摸上了他的胸膛。
“叮”
電梯門打開。
……
江霽寒把蘇靈一路抱了上去。
從地下車庫直接可以上到他的書房，他的書房寬敞，有一個暗房，打開後，裏面呈現出來的便是一間休息室，裏面只擺了一張單人牀和一把輪椅。
輪椅是他爲了以防萬一，放到這裏，避免他裝殘的事情暴露。
江霽寒穩穩地就要抱着蘇靈進去。
忽而，蘇靈突兀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先是掠過一抹茫然，但很快，那抹初醒的迷糊消失殆盡，轉而是一股凌厲的殺意。
江霽寒是頭一次直接和蘇靈這種極具攻擊性的眼神對上，一時間有些失了神。
直到蘇靈手指攥了攥他的手臂，蘇靈的嗓音裏多了一些突兀的急促，“江霽寒，你放我下來，我得下去一趟。”
江霽寒回過神來，動作比大腦反應得更快，已經將蘇靈放了下去。
蘇靈剛一站穩，就走向電梯，重新摁下。
蘇靈抿着蒼白的脣。
她其實沒有睡全熟，早在江霽寒將她抱出車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些轉醒的徵兆，只是身體一直向她發出警告的信號，她纔沒有醒來。
可是等她休息了一會兒，感知能力恢復了不少後，就驀地察覺到底下，有一股陰氣悄咪咪地順着電梯一路跟了上來。
陰氣不重，卻夾帶着一點生人的氣息，而且那生人的氣息還很熟悉……
是常平的。
對於這個結果，蘇靈並沒有感到驚訝。
當時那些人裏，陸父、陸母長久做生意，也做了不少慈善，身上都帶着些微的道德金光，還傳了些給陸延，更甭說江霽寒了，江霽寒身上的紫氣都不知道他們喝幾壺了，至於她，她們倒是一邊忌憚一邊覬覦，只是知道打不過她。
也就只有常平。
江霽寒不知道蘇靈臉色怎麼突然間變得這麼凝重，但他沒有問，只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後。
等蘇靈重新下到地下層一樓的時候，快步邁出電梯，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這裏並沒有她想象的場景——
燈光全亮。
沒有陰氣。
那道剛剛躥進蘇靈鼻息的陰氣好似一瞬間蒸發不見。
她納悶地一探頭，看到常平的一個腦袋，她眼睛倏地一亮，正要出聲喊人，“常——”
身後突然伸出一只手來，捂住她的嘴，強行把她拉了回去。
但那邊的人已經注意地看了過來——
蘇靈迷茫地掀起眼皮，看向捂住她嘴的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側眸關注着外面快速靠近的腳步聲，一手捂着蘇靈的嘴，一手用力地摁電梯鍵。
“噓。”江霽寒轉回眸，低下眼，“不要出聲。”
蘇靈還在疑惑。
江母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是靈兒嗎？”
蘇靈恍然大悟。
現在江霽寒的腿是好的，但是江阿姨不知道，江霽寒還想要繼續瞞着江阿姨。
江母還在喚人：“靈兒？是你嗎？怎麼不出來？”
江霽寒抿緊脣，捂着蘇靈的手沒用力，可摁着電梯鍵的手卻已經隱隱鼓起了青筋。
蘇靈的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電梯門緩慢地闔上。
“靈兒？”
江母離看到電梯裏的場景只剩下幾步的距離。
江霽寒敏銳地察覺江母的視線就要穿過電梯門縫看進來，瞳孔微微一縮，伸手一抓，蘇靈的身子便猝不及防地跟着江霽寒往另一側倒去，躲在江母的視線盲區。
而她也重重地倒在了江霽寒的身上。
清新的松木香味，在兩人間環繞不散。
江霽寒，今天噴香水了？
“靈兒？”
江母離看到電梯裏的場景只剩下幾步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