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響起。
阿水倏地擡起頭，直勾勾地盯着門口，全身都緊繃起來。
——“不要怕，阿水，不要怕，不是他！”
——“對對，不是他！”
——“是，是誰呢？”
——“是誰呀？”
——“是他！”
那些陰魂一句一句地說着，阿水的神經才緩緩地放鬆下來。
“咚咚咚”
門還在敲。
蘇靈問：“是誰？”
阿水手還在抓着蘇靈的衣領，聲音低低的：“是來找你的。”
“他是不是要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阿水語氣驀地變得慌張起來，“不可以，不行！你要繼續陪着我，我想見到你，我想一直看着你——”
“阿水。”蘇靈將阿水從自己的懷裏推開，不輕不重地握住阿水的手腕，口吻冷靜平淡，“他是來帶我們去找你想見的她。”
蘇靈這句話有些繞，犯病後，阿水的大腦都有些莫名的混沌。
片刻後，她理解過來，眼睛倏地亮了。
“好好好，”她急切地說，“快帶我過去找她！”
……
房間外。
常平擡手又敲了敲房門。
裏面始終還沒有反應。
他回頭看了眼江霽寒，江霽寒沒有其他的指示，他只能繼續再敲一下，只是這次他的手纔剛上去，面前緊閉的房門立刻從內打開——
“啊！不要打我！”
開門的人一打開門就見到常平擡手作勢要敲的動作，應激一犯，下意識地就捂住臉往後猛退幾步！
蘇靈落後幾步。
阿水直接撞到了蘇靈的身上，接着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猛地一轉身抱住了蘇靈，緊緊地圈着蘇靈，身體和聲音都在顫抖：“有人要打我！有人要打我！他們會把我打死的！我不要，我不要——”
常平尷尬地站在門口，放下了手。
蘇靈也是被阿水抱得猝不及防，但是她已經習慣了阿水的突然犯病頻率，她淡定地輕輕拍了拍阿水的後背，“他沒有要打你的意思。”
“可他擡起了手！”
“那是在和你打招呼。”
“真的嗎？”
阿水半信半疑地看向常平。
常平：“……是的。”他重新又舉起了手，“嗨。”
阿水這下是信了。
“蘇靈。”一道沉冷的嗓音從常平的身後響起，蘇靈看過去，見江霽寒泛着寒冷的眸子緊盯着她的脖子，“你受傷了。”
話落，他的目光徑直轉向了阿水。
阿水猝然對上了江霽寒的眼，受驚似地往蘇靈身後躲，“蘇靈，這個男人，好凶。”
蘇靈歪了下頭，看向江霽寒。
半晌，她贊同地點了點頭，很認真地說：“好凶。”
江霽寒：“……”
他所有的氣就跟癟了的氣球太陽陽，完全泄了出去。
江霽寒斂眸，無奈地輕聲吐出一聲嘆息：“過來。”
還沒等蘇靈動作。
旁邊阿水的氣質陡然發生變化，那些陰魂黑氣忽然暴起！
——“是他！”
——“他身上有秀秀的氣息！”
——“他害了秀秀！”
——“是他害了秀秀！”
幾乎是瞬息之間，這些黑氣驟然擰在一起！
直接衝向了常平！
常平還無知無覺地後退站在江霽寒的身後，只突然間就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的頭髮也跟着被掀起來。
哪裏來的風？
常平心裏納悶地想。
隨後發現蘇靈的目光轉到他的身上，瞳孔微微睜大——
“躲開！”
蘇靈聲音壓着，很沉。
躲開？躲開什麼？
常平不明所以。
但身旁的江霽寒一瞬間瞭然蘇靈的意思，在蘇靈聲音出來後，他毫不猶豫地伸手將常平往旁邊一拉！
一股勁強的風從常平的耳邊掠過，直接打在了後面的牆壁上！
“啪嗒”
擺在走廊裝飾櫃上的玻璃花瓶發出一聲清脆，當着在場的人面無緣無故地破碎，玻璃碎片掉落在柔軟的地毯上。
常平：“……”他用力地嚥了咽口水。
他聽到了。
聽到那些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聲音，嘈雜得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誤入了什麼場所，女人的嗓音又尖又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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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秀秀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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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的秀秀還回來！”
——“秀秀——我的秀秀——”
常平頭痛欲裂地捂着腦袋，發出痛苦的呻銀。
“阿水，讓它們回來。”蘇靈立時轉過頭。
江霽寒反應過來，臉色陰沉地也看向阿水，“你做的？”
阿水別開視線。
常平只覺得渾身冰冷，像是被人從頭到底灌了一捅冰水，他冷得全身都在劇烈地發顫，雙手抱在胸前，意識已經有些模糊，“蘇、蘇小姐……先生……”
他下意識地求助。
江霽寒伸出手來想握住常平的手臂，喚回人的理智，卻被常平身上的溫度凍得一顫！
他盯着阿水，眼裏透着殺意：“放了他。”
就在這時！
“咚！”
突兀一聲鐘響。
黑氣驀然拉長的那霧狀的身體，化成一個人形，高高地揚着脖頸發出無聲慘叫，衝擊着常平的耳膜！
常平的耳朵緩緩地滲出鮮血。
“咚！”
又是一道鐘聲！
黑氣受不住，趕忙逃回到阿水的身體裏。
阿水心口悶痛，嘴裏直接口吐出一口鮮血，血色漫出脣角。
擡起眼，眼神複雜地看向蘇靈。
蘇靈手裏拿着從布袋裏掏出來的迷你小銅鐘，剛剛的鐘聲正是來自這個銅鐘。
黑氣散了。
常平耳朵裏的聲音也都散去了。
但是帶來的影響還是讓他大腦恍惚，眼前發昏，差點站不穩踉蹌倒地，他趕忙扶住牆壁，大口地喘着氣。
他一臉的驚魂未定。
阿水低下眼，只對着蘇靈說：“它們說，他的身上，有秀秀的氣息。”
蘇靈聲音微冷：“那你怎麼不問問，爲什麼常先生的身上，會有她的氣息？”
阿水沒想到蘇靈的態度驟然冷硬下來。
倏地擡起眼來，難以置信地看向蘇靈。
“蘇靈，你兇我？”
蘇靈收下了銅鐘，神情淡漠：“阿水，既然我說了會帶你去找她，那麼我就會做到，我不會出爾反爾。”
她定定地看着阿水，“我希望你也是。”
阿水聽出了其中的警告意味。
這和她這兩天接觸到的蘇靈，給她的感覺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