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地沉默蔓延在一室內。
周長生喃喃：“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事……”
他們接過的委託，最後不是鬼魂飛魄散，就是被超度，又或者是兩敗俱傷，使得整個單位全巢出動追擊，最後將之打得魂飛魄散。
但從來沒見過這種，他小聲嘀咕着：“這是，死了又死，死了又死嗎？”
蘇靈眨了下眼，看着楊肥打着哈欠，又跟上次一樣，來到了沙發上，一眼便看到江霽寒，那雙眼裏飽含着惡意，臉一點點地重新擠壓在一起。
步驟、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班夢有點害怕地往蘇靈身上貼：“這是，重現，還是……剛剛，其實他沒有被我們打敗呀？”
蘇靈毫不猶豫。
徑直走上前。
周長生和他面前的鬼都沒忍住往蘇靈看了過去。
江霽寒也是神情一緊。
楊肥一動不動，始終看着江霽寒的方向，說出了和之前相同的話來：“你就是公司說的嘉賓對吧？歡迎你來我家做客。”
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蘇靈近在眼前。
緊接着。
下一秒。
蘇靈伸出手，默唸咒語，直接抓住了楊肥的腦袋！
其他人：？
楊肥也驚愕不已：？
但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蘇靈已經掏出符篆，直接近距離攻擊，貼在了楊肥的額頭上。
楊肥猝然間爆發出尖銳刺耳的叫聲！
“砰！”
茶几上的玻璃杯被震碎。
楊肥再一次消散了。
第三次。
第四次。
班夢蹲在地上，打了聲哈欠。
周長生催促：“快出牌。”
班夢撅着小嘴，出了一個3，“討厭，長生哥哥就不能讓讓我嗎？”
一只修長的手指，伸出來，輕輕點了點一張牌。
周長生閉着眼拿了出來，拍在地上他才睜眼看：“它出5。”
周長生笑眯眯地出了最後的王牌：“我贏了。”
“……”
班夢把牌一撒：“不玩了，每次都是長生哥哥贏，沒有意思。”
一團黑氣飄起，不明顯地扇了周長生一巴掌，然後直接回了鈴鐺裏，鈴鐺這次晃了五次，才平靜下來。
班夢看着周長生吃痛地摸了摸臉，幸災樂禍。
江霽寒敲了敲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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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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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低低沉沉，很好聽，也非常吸人耳，幾乎是他剛一出聲，立刻就吸引了班夢和周長生的注意力，兩人再順着江霽寒的視線看去。
蘇靈始終都站在沙發上，就如同一個機器人一樣，等着楊肥過來，再如法炮製地把他的魂給打散。
無情又冷酷。
完全沒有他們可出手的餘地。
無聊得他們直接摸出了牌，半途，周長生想給楊週報告一下，看看楊周那邊有沒有先例和解決方法，蘇靈總會撐不住，他們倒是可以頂上去，但不能就這樣下去吧。
然後他一拿出來。
一看。
“嚯”了一聲，沒有信號。
一直到現在。
不知道第幾次。
楊肥一如既往地打開房門，但是這次，他就直愣愣地頓在了門口，沒有如之前一樣來到蘇靈面前，再被蘇靈毫不猶豫送走。
蘇靈歪了歪腦袋，手都已經伸出來了，但是對象不在。
她看着楊肥，直接問：“你不過來了嗎？”
楊肥：“……”
哪怕毛孔冒出來的血糊了他一臉，但是莫名就能讓人知道，此時此刻的楊肥幾乎要咬碎了牙。
蘇靈見人還沒動，主動道：“那需要我自己走過去嗎？”
楊飛：“……”
周長生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江霽寒眼中也劃過一抹笑意。
楊肥被氣狠了，一時不備，他驟然擡頭髮出一聲無聲的喊叫。
他一會兒眼神清明，一會兒混沌，反反覆覆，反反覆覆，他面目扭曲，似是在做掙扎。
前一秒惡狠狠地瞪着蘇靈，後一秒就又難受地捂着頭痛苦地晃來晃去，毛孔掛着的血也跟着晃出去。
這畫面……有點掉san。
周長生沉默地捂上了班夢的眼睛。
而蘇靈默默地挪了步伐，又擋在了江霽寒的面前。
回頭叮囑了一句：“可以閉上眼睛不要看。”
江霽寒掀起眼。
蘇靈面無表情：“他這樣好醜。”
江霽寒斂下眼底的笑，他其實沒感覺到什麼，全程都淡漠地注視着，唯有蘇靈有動作時，他纔會跟着出現情緒。
他低低道：“好。”
好一會兒過去後。
他停了下來，接着一言不發地轉過了身子，沒看蘇靈他們一眼，進到浴室。
周長生皺着眉，猜：“他想做什麼？迷惑我們？”
班夢也說：“好奇怪。”
江霽寒：“像換了一個人。”
蘇靈眸光一動。
周長生和班夢不再打牌，所有人都在盯着楊肥的一舉一動。
水流聲嘩啦啦的。
客廳的燈一閃一滅。
他走了出來，恰好這個時候，燈亮着，映在楊肥的身上，那張本來猙獰可怖，被血糊着的臉在燈下變得完整，露出一張勉強算作端正的面容，而他眼中的狠戾也散盡了。
就像是個正常的人一樣。
但燈一滅，他又成了那副鬼樣。
他念唸叨叨着：“好睏……但還是要直播，唉，早知道昨天就不播那麼晚了，搞得現在都有點提不起神了。”
楊肥把電腦搬了出來。
所有人看着他又回了房間換了一套衣服出來，他拿了個電腦。
蘇靈眉頭一挑，電腦……不是茶几上擺着的那臺？
蘇靈離開了沙發，說：“他把他死的前一天演給我們看。”
江霽寒靠在輪椅上，神情漠然。
楊肥生前應該是個很火的主播，直播下來沒過一會兒就要念一次“謝謝老闆”，但令人沒有想過的事，楊肥竟然是個吃播。
時間在這裏是飛速地轉着，蘇靈等人才等了不過十分鐘不到，直播就已經結束了，他們見楊肥沒有關電腦，而是打開了一個網站。
是個愛心基金會，把他今晚上賺到的錢，往上面捐了三分之二。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是一愣。
蘇靈驀然怔住。
重新扭過頭看向楊肥，這時，燈光亮起，楊肥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純善溫柔的笑，自言自語道：“下週可以進一趟山裏，得去準備一些吃的和用的……”
班夢眨了眨眼，說：“這個叔叔，是個好人啊。”
蘇靈沉默地看着楊肥，眉頭輕蹙。
按理說，他捐了那麼多錢，死後會有道德金光護佑，但爲什麼會和鬼道門……
突然。
一陣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