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葉倏地擡眼。
她一眨不眨，眼睛用力地盯着蘇靈，彷彿要把蘇靈身上看出個洞來。
蘇靈歪了歪頭，“我猜對了？”
金葉眯起眼，“你詐我？”
“也不算吧，”蘇靈誠實道，“我一開始確實是不確定的，但我一直覺得你的聲音非常的熟悉。”
金葉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所以呢？就算我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蘇靈說：“那我就想明白了。”
金葉微微蹙眉。
蘇靈擡起手來，微涼的指腹輕輕地碰了一下金葉的臉頰，輕聲說：“你好像會一門技能，金夫人，你會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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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也不需要金葉的回覆，她接着說：“那天的程大師，也是你裝的吧。金夫人、程大師，還有……”
“——楊肥。”
“對嗎？”蘇靈問。
金葉默了默，隨後驀地又笑了一聲，說：“你湊過來，我回答你。”
蘇靈定定地看着金葉半晌。
金葉所有的馬甲都在蘇靈面前被扒了個乾淨，但也不慌，似是在耐心地等着蘇靈的動作。
蘇靈往她這邊過來了一點。
金葉的眸光微微一動。
班夢緊張地拉住蘇靈：“蘇靈姐姐，她肯定是騙你過去的……”
蘇靈手拍了拍班夢的手，撥開了她的手，靠近金葉，就在她真的往蘇靈的方向傾過去的時候，金葉的嘴角微微勾起——
幾乎是瞬息。
周長生和崔子默焦急的聲音不約而同地響起：“蘇靈！”
金葉的嘴角的笑容越擴越大，但很快，她臉上的神情猛地一僵。
蘇靈緩緩地掀起眼皮，舉起了一根和昨天一樣的細針，“這就是金夫人的答案嗎？”
金葉不可置信地看着蘇靈。
分明蘇靈的眼睛一直都在看着自己，她是怎麼注意到的！
她剛剛想要趁着蘇靈過來靠近自己的瞬間，將早早準備好的銀針對準着蘇靈的方向彈出去，她成功了，卻在半途中直接被蘇靈手疾眼快地截住。
將那根銀色的、不易讓人察覺的，幾乎無影無蹤的銀針直接捏在了手裏！
金葉咬牙。
她從來不知道蘇靈還有身手。
“蘇、靈。”她咬牙切齒。
“謝謝，我好像知道答案了。”
蘇靈禮貌地對着金葉輕輕頷首，隨後轉身就要離開。
周長生和崔子默、班夢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摸不着頭腦，蘇靈這是知道了什麼？
但是眼看着蘇靈離開，他們待在這裏，金葉也不搭理他們，他們也想弄明白來龍去脈，也跟着快步跟了上去。
金葉待在後面，死死地等着蘇靈的背影：“蘇靈！你保護不了江霽寒的！江霽寒會死！你也一樣！江家也是！你們都會死——都會死——都去給他陪葬！”
蘇靈的腳尖倏地一頓。
她稍稍回過頭來，看向金葉。
門已經半敞開，外面有陽光，傾灑進來，落在蘇靈的身上，完全地籠罩住她，而裏面，金葉陷於昏暗的角落，睜着一雙發紅的眼睛，不錯地盯着那抹光。
周長生以爲蘇靈這是又生氣了，已經做好了攔人的準備，卻見蘇靈輕聲地笑了下，“謝謝。”
不止周長生三人，就連金葉都愣住了。
蘇靈卻道：“我又知道了一個很重要的答案。”
其他三人：？
金葉明白了過來，臉色十分的難看。
蘇靈對着金葉點了點頭：“節哀。”
“咔噠”
輕輕一聲，門被闔上，將金葉崩潰的痛哭聲阻在了裏面。
一出來，周長生就迫不及待地問：“她說了什麼？你知道了什麼？我怎麼覺得她好像什麼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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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子默：“不是好像，她就是什麼都沒說……”
班夢附和地點點頭，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蘇靈，眼裏充斥着濡慕，“所以，蘇靈姐姐你還有那種能夠聽到別人心裏話的特異功能嗎？就像電視裏電影裏演得那樣，只要看着對方的眼睛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蘇靈聽得微微一愣，遲疑：“……雖然我很抱歉，但我好像沒有這種能力。”
班夢有些遺憾：“噢。好吧。”
緊接着又重振旗鼓，“那剛剛蘇靈姐姐你說她會易容？也是跟電影裏的那樣，人皮面具什麼的嗎？”
蘇靈點點頭：“是。”
班夢：“哇！”
周長生蹙眉：“可是你說她扮成楊肥……”
他本來想說怎麼可能，一個男一個女的，身材身高都不一樣，但再一回想起楊肥的模樣，他話鋒倏地一轉：“也不是，沒有可能？”
蘇靈卻搖了搖頭：“不是。”
周長生都已經接受了這個可能，乍一聽蘇靈直接否認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啊？”
蘇靈擡手，摁了一下電梯：“我也只是在詐她，雖然當時我其實是有八成把握的。”
“……”
班夢把其他兩個成年男人的疑惑問了出來：“所以她不回答，就是否認的意思？”
恰好這個時候電梯門打開，蘇靈率先邁步了進去，班夢趕緊提着蓬蓬裙的裙襬跟進去，另外兩個人也緊隨其後。
蘇靈再一次否認：“不是。”
她“唔”了一聲，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我的意思是，金夫人、程大師都她假裝的，但是，楊肥不是。”
其他三人一臉問號：？
這個你又從哪裏知道的？
班夢愣愣地張了張嘴，看着蘇靈，沒忍住又說：“蘇靈姐姐，你果然還是有這個特異功能的吧……”
三人下了樓。
崔子默問道：“那節哀又是什麼意思？”
蘇靈說：“她是專門衝着江霽寒而來的。”
幾乎是在蘇靈說這句話的時候，面前的電梯門打開，她想要邁出去的腳步一頓，尾音落下的同時，江霽寒的身影也映入了眼簾。
蘇靈眨了眨眼，“江霽寒？”
江霽寒“嗯”了一聲，目光掃過蘇靈身後的三人，隨即又回到了蘇靈身上。
他挑了下眉頭，“我？”
江霽寒身後還跟着楊周，楊周聽到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腦子轉得很快，一下子明瞭過來，“你說那個女人的目的，是衝着江先生的？她想要江先生死？爲什麼？”
蘇靈看着江霽寒：“因爲賀丘，賀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