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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見到一直以來都面無表情的小女孩似乎是情不自禁地挑起了脣角，“蘇靈……姐姐的名字真好聽。”
蘇靈一板一眼地回捧：“山山的名字也好聽。”
“不好聽。”
周山山卻是毫不猶豫地說，“我不喜歡山。”
說着，她擡起頭，看了一眼那座彷彿無時無刻都在跟着他們的方和山，眸色黯沉，又一次強調道：“不喜歡山。”
蘇靈視線也順着看了眼山。
周山山說：“我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這座山了，姐姐，山外的世界是怎麼樣的呀？”
周山山問的時候，眼睛裏閃着光。
蘇靈頓了一下，說：“山外的世界……”
她斟酌了一下，說，“很大。”
周山山：“很大？”
蘇靈點頭，“很大。”
“很大？有多大？”
蘇靈心裏估量着，說：“我以前，也是住在山裏的，我從山上到山下，需要走半個小時，而城市裏，想從一個城市用腳走到另一個城市，得需要坐飛機、坐高鐵、坐車，藉助交通工具。”
“噢。”周山山似懂非懂。
秦珂沒忍住在兩人身後發出了一聲輕嗤，她加快了點步伐，來到了一個是剛從山上下來沒多久、一個還沒出過山的她們旁邊，說：“外面很繁華，晚上幾乎每一個角落都很亮，有很多豐富的活動，車水馬龍，燈紅酒綠，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們不存在的。”
周山山眨了眨眼：“所以，外面很好嗎？”
秦珂摸了摸下巴，“好，也不好吧。”
“不過……”秦珂擡手，不輕不重地壓了壓周山山的腦袋，“對於你這種單純的沒見過社會險惡的小孩來說，那應該是不好的。”
“外面的世界在你面前，就像是一頭猛虎，會把你吃了的。”
周山山抿了抿脣，不太高興地甩掉了秦珂的手，拉着蘇靈的手，往蘇靈的方向貼了貼，近乎嘟囔地說了一句：“我纔不單純，誰說我沒見過險惡的？”
蘇靈睫毛微抖，落下目光。
周山山沒有再將注意力放在“山外的世界”，又專心地給他們引路，沒有注意到蘇靈若有所思的目光。
不知道走了多久。
幾乎是走到了鎮子的尾巴。
他們才停在了一個和其他屋子別無二樣的房子前，周山山上前，敲了敲門。
周山山一連敲了幾次。
裏面才傳來腳步聲。
“來了來了！別催！”婦女的聲音急匆匆地傳了出來，隨着咯吱一聲，木門被從里拉開，女人在看清了外面的人後，唾了一口：“你這小蹄子又來做什麼？我今天可沒有做多的吃！”
頓了一下，又立馬補充道：“你姐姐也不在我這裏！”
說完，她就要把門重新闔上。
周山山連忙上前，用腳尖抵住了門，聲音不卑不亢：“四姨，我不是來找吃的，也不是來找姐姐的，是有人想來找甘媽媽。”
聽到後面的“甘校長”，四姨愣了一下，這時才注意到了周山山身後還站着三個人。
其中一個被周山山那小臭蹄子牽着手，另外兩個人則立在他們身後，不管男的女的都身形比他們鎮子裏的人平均身高高，頗有壓迫力，像兩保鏢，尤其他們兩人一看，就不像是那種脾氣好的。
四姨謹慎地問向那個看起來最好講話，“你們來找甘媽做什麼？”
蘇靈在四姨打量他們的時候，也在打量着四姨。
她迅速地就將四姨的臉將之前在視頻裏見過的某一張面孔對應上，當時記者採訪的時候，四姨就站在甘校長的旁邊，後面那名記者也對她進行了採訪。
當時她的態度是——“真的是太噁心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他外表披着層人皮，裏面卻是這樣的一頭狼！忒！以前收的錢都覺得晦氣！就長那樣，也活該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滿足自己的獸欲！”
蘇靈垂下眼，說：“我們有一些事情，需要詢問一下甘校長本人。”
“事情？”四姨皺眉，“什麼事情？你可以先和我說，我到時候和甘媽轉達也是一樣的。”
她牢牢地堵在門口，顯然並不準備讓位。
蘇靈說：“是關於以前的一件事。”
“以前的一件事？什麼事？”四姨打破砂鍋問到底。
“關於，楊肥先生的事。”
幾乎是在蘇靈話音剛落下的時候，肉眼可見的，四姨的臉色陡然一白，而後，手上的勁一上來，直接就要關上門——
沒能關上。
周山山的腳還抵在門檻上。
“小踐蹄子！滾開！”
四姨呸了一聲，毫不猶豫地一伸手推周山山，力道很大，蘇靈連忙反應過來，把女孩穩穩地攬住的同時，擡起另一只手快速地抓住了四姨的手臂。
四姨用力往外抽了抽：“鬆開我！”
蘇靈壓下眼皮：“我們不會耽誤很長時間的，您不用擔心。”
“不耽誤時間？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現在就在耽誤我的時間！你要是再不鬆手我就要叫人了啊！”
蘇靈眸子一顫。
四姨捕捉到，趁着這一縫隙，將手抽了回來。
當機立斷關門——
這次又沒關上。
四姨不耐煩地擡起眼來，看向抵住門的那只手的主人，“你有完沒完？”
四姨擡手，又要故技重施一把推開蘇靈，只是手剛剛伸到了蘇靈的面前，蘇靈就已經再一次一把抓住了四姨的手。
四姨咬牙，開口嗷嗷叫道：“來人吶！來人吶！青天白日的這裏有人打人了啊！快來人啊！”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被四姨這麼一嗓門，都吸引過來了視線。
蘇靈輕嘆一聲，“失禮了。”
四姨不明所以，也不以爲意，還在叫着喊着，見有人已經試圖上前來救她，她喊得愈發起勁。
但下一秒，她的聲音倏忽一止，因爲蘇靈一手用力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則擡起抓着她的肩膀，緊接着，手中一使勁，四姨硬生生地被挾制得往後直退。
而蘇靈則一步兩步，強勢地邁進了門檻。
四姨驚慌不已：“你——你們這是私闖民宅！快來人——”
張科正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他負責關門，關門前，還輕飄飄地撇了一眼外面蠢蠢欲動，想要上前來的人。
憑藉多年來養成的上位者氣勢威懾住這些人後，他輕鬆地把門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