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人並不多。
鎮子裏能發生什麼大事，大多數都是些偷雞摸狗的事，近年來碰到最大的事也就是現在章術這件了。
因此，此時，派出所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幾乎是在蘇靈話音落下之後。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甘校長，以及坐在坐在不遠處的來報警的鎮民都齊齊地看向了四姨，等着四姨的答案。
四姨肉眼可見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她緊張地抿了抿脣，而後，張開嘴，嗤笑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不要再在這裏轉移話題！是不是被我戳中你心虛了？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你別想好好地離開警局！”
不知道哪裏來的聲音。
脆生生的——“媽媽，不對呀，要是按這個說法，那麼心虛的人應該是她呀，因爲她現在就在轉移話題！”
女孩的聲音在派出所裏響起，直接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阿芳連忙一把捂住了自家女兒的嘴，“囡囡，噓，別說話。”
卻轉眸見四姨兇狠的目光投向這邊，直勾勾地等着自家女兒。
她心下不舒服了，揚起了眉頭，對着四姨就輸出：“怎麼了，我家那囡囡哪一句話說得不對了？可不是麼，你自己說別人心虛轉移話題，你自己還不是在轉移話題？所以你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不敢和你家老公說你懷孕的事情？還是說，那孩子是你偷吃的結果啊？”
幾乎是在阿芳說完，四姨的表情變得格外的恐怖：“你個死八婆說什麼呢！你不要在這裏造謠！看我不撕爛你這張嘴！”
囡囡被四姨的表情和語氣嚇得往媽媽的懷裏縮了縮。
阿芳也氣了，將囡囡擋在身後，揚着脖頸和四姨說：“怎麼？是被我戳中了？氣急敗壞了？”
四姨：“你——”
“所以，是不是？”
甘校長打斷了四姨。
她緊緊地盯着四姨，四姨深吸一口氣，連忙解釋：“媽，你別信她們，怎麼可能呢！你要相信我啊！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難道不知道媽？我這麼盡心盡力地照顧你，照顧老章，我的心意你不明白嗎？”
聽到四姨懇切的聲音，甘校長有點遲疑了。
蘇靈不急不緩道：“你，現在又懷了一個。”
蘇靈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她這話一出，又把在場的人注意力全吸引了過去。
四姨聞言，瞳孔震驚地放大一瞬，緊接着說：“你又在瞎編些什麼呢？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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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忽地垂下頭，神情莫名地看着四姨的肚子，語氣很輕地說：“但是這個小生命也待不長久，他的生命跡象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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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不下來。”
四姨面色陡地一變：“你胡說什麼呢！”
蘇靈倏地又一擡眸，直勾勾地看着四姨，“上次那個也是，這個也是，都是你和你某一個近親的吧。”
雖然是用的疑惑詞結尾，但是那語氣已經格外篤定。
四姨剎那間，整個人猶如被澆了一盆冷水，冷得發顫。
甘校長駭然，見四姨遲遲不說話，她心頭一抖，接着一把拉過四姨，盯着四姨，再次問：“她說的是，是真的嗎？”
她的手顫着放在四姨的肚皮上，“這個孩子……他是？”
四姨擡起頭來，眼中藏着驚惶和無措，胸腔上下起伏，半晌，四姨逃避地挪開了視線。
只不過剎那，甘校長立刻明白了過來。
她怒目圓睜，瞪着四姨：“你——你——你竟然！”
她氣得狠了，先是一巴掌甩在了四姨的臉上，用力至極，四姨的臉上出現一個紅腫的掌印，自己也因爲慣力，身子一個踉蹌，就要摔掉柺杖跌坐下去，蘇靈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她的身後，把她穩穩托住。
甘校長一愣，扭頭，和蘇靈小聲地道了聲謝。
蘇靈看了她一眼，沒回應，拎着紙杯就要去給自己倒杯水。
秦珂見狀，跟上去：“等一下我……”
誰知道，在蘇靈邁開步後，四姨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蘇靈的身上，眼中憤恨異常，如果不是蘇靈突然提起這件事，她就不會被發現，這樣等姓甘的那老女人死後，繼承的遺產就都是她和老章的了。
現在這樣一弄，姓甘的老女人肯定不會再容忍她。
思及此，四姨對着蘇靈的背影恨得牙癢癢，在蘇靈轉身之後，猛地衝了上去：“我要掐死你——”
蘇靈聽到身後那踉蹌的腳步聲響起，她神情一凜，腳步迅速地一轉，就見四姨不知道從派出所的哪個工位上掏了一把剪刀，直直地戳向蘇靈！
但還沒到跟前。
秦珂已經在四姨的身後，手指提拉着她的衣領，輕鬆地把人制住，然後不容分說地從四姨的手中奪走剪刀，冷笑道：“你自己出軌，你要掐死蘇靈？什麼邏輯？難道你掐死了蘇靈，那個可憐的孩子就會是章術的了？”
四姨拼命掙扎：“要不是她！不會有人知道！都是她！”
“如果不是她！就不會有人知道！你以爲我想嗎？！如果我想的話，我爲什麼會故意流掉那個小孩！那也是我的孩子啊！但我不能讓他出生！那是我的恥辱！那是我和我哥，我親哥的孩子！我怎麼敢、我怎麼能讓他出來！他一出來，我就完了！我就完了！”
她怒吼着，張牙舞爪地要撲向蘇靈，眼淚瞬間流滿整張臉。
“我做錯什麼了，我爲什麼要遭這種罪！我做錯什麼了啊！”她哭着喊着，已然不見一開始的那種囂張氣焰。
突兀。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的另一邊傳來一道不確定的聲音：“你說什麼？什麼孩子？什麼親哥？你和你哥的……孩子？你和你哥？”
聲音越到後面直接一下拔高。
四姨猛地僵住，擡起頭來，害怕地看向了對面。
竟然是從審訊室裏出來的章術，他面容憔悴蒼白，一頭凌亂的頭髮，看起來格外狼狽，他一出來就聽見了四姨的話，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出了很久的神總算被怒火給拉了回來。
“我要弄死你這個臭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