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一聲。
大門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慢慢地打開，露出了一條縫。
張科正左右看了看。
“誰先上去？”
沒人動。
張科正輕咳了一聲，“那、那我上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慢慢地眼前的門給打開，裏面很黑，一般安全通道安置的都是感應燈，但不知道是不是裏面有東西作祟的緣由，感應燈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一路摸着黑往上走，張科正第一個進來，卻是跟在最尾端。
在過分寂靜的安全通道中，他們的腳步聲每一下都會引起一道迴響。
“噠”
“噠”
張科正眨了眨眼，擡起頭摸了一下眼睛，從上面不知道哪裏滴下來的水，打在他的眼皮上，他抹去後，下意識地就要擡頭看去。
這一擡頭，就見眼前的樓梯長長的、沿着往上延伸。
分明這不過是以個很普通的安全通道，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張科正看的時候，心忍不住微微一抖。
那樓梯，也好似望不見盡頭一樣。
“啪！”
肩膀上突然被打了一巴掌。
張科正猛地回過神來，轉過頭，就對上了禪定的眼神，“怎、怎麼了？”
 |
 |
秦珂在旁邊冷嘲：“怎麼了？你要不要看看你前面是什麼？”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嗯？”
張科正再轉回頭，倏忽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了身，而自己的腳尖已經探出了一半的階梯，如果剛剛禪定沒有叫回他的伸，可能下一秒他就要面朝地砸下去了。
張科正一臉驚愕地將腳收了回去，他動了動嘴脣，後怕不已：“我差一點就下去了……”
“我好歹也跟着你們耳濡目染了那麼久，身上也帶了不少符篆，怎麼就這麼容易栽了呢？我真的有倒黴到這個地步？”
面對張科正不可置信的自我質問，蘇靈站在最前面，說：“不用擔心，不是你的原因，因爲這是醫院，陰氣格外的重，磁場影響大，你身上攜帶的一些符篆可能在這裏失去了效用。”
聽了蘇靈的解釋，知道不是因爲他個人的原因才鬆了口氣。
不知道走了多久。
秦珂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到樓梯上的“七”。
他們爬到七樓了。
但是還沒有見到那個小孩。
張科正許久沒有運動過，不過五樓就有些氣喘吁吁，他撐着膝蓋，“馬上就要到頂樓了，那、那東西，到底在不在這裏啊？”
秦珂篤定道：“就在這裏。”
“可……”
“你們是在找我嗎？”
突兀一聲清脆的嗓音在張科正的背後響起。
張科正：！
他猛地扭過頭去，就直接和一張青白的小臉面對面，小孩將近全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張科正，在張科正的眼前，微微歪了歪頭，蒼白的雙脣一張一合：
“你們，是在，找我嗎？”
張科正呼吸一窒。
身體直挺挺地往後倒。
禪定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轉開腳步，接住了張科正砸下來的身體。
樓道里昏暗。
只有秦珂手機的電筒燈唯一的光源，小孩出現得突兀，也不知道跟在他們身後多久了。
又或者說，從張科正差點栽下去後，就跟在他們身後了。
秦珂就着這點光，上下打量了下小孩。
小孩魂體不凝，想來是待了許久，馬上也在現世中待不了多久。
她不確定。
於是扭頭看向蘇靈。
而蘇靈同樣在打量着小孩。
她的目光一寸寸地挪過小孩光溜溜的小腦袋，然後到他臉上那既顯得靦腆，又顯得詭異的笑容。
“你好。”
她打了聲招呼。
小孩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蘇靈會和他正常地打招呼，他臉上的笑容凝滯了一瞬，然後也緩緩地拉動了一下脣角：“你、好？”
蘇靈微微上前了一步。
小孩連忙後退了一步，那雙蒼白得可以看清每一根青筋脈絡的腳懸在了階梯之外。
目光警惕地盯着蘇靈，尤其是捏着佛珠望向這邊的禪定，“你們、是要來帶走我們的嗎？”
禪定轉動佛珠的動作微微一頓。
蘇靈：“你們不想離開這裏嗎？”
小孩搖頭：“不、不想。”
“爲什麼？”秦珂把張科正從禪定的懷裏揪出來後，聽到小孩的答案，扭過頭去問小孩，“你不想投胎？你應該是死在醫院裏的小孩吧？如果投胎了的話，說不定還能再成爲爸爸媽媽的小孩。”
張科正聞言，意味不明地撇了一眼秦珂。
秦珂面不改色繼續說：“重新投胎成人後，你可以獲得一具比現在更好的身體，重新開始一段人生，不用一直待在這個黑漆漆的樓梯間。”
沉默。
禪定又轉動了一下佛珠。
兩顆佛珠相處碰觸的聲音脆生生地迴盪，小孩又連忙後退了一步，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一連否認：“不想，不想，我不想。”
秦珂見自己描繪的內容無法動搖小孩的心，輕咳了一聲，“爲什麼呢？”
小孩認真道：“投胎之後，那，那就不是我了。”他說得一板一眼的，“你們離開這裏吧。我，我不會害人的。”
說完，小孩就要消失。
“等一下。”蘇靈前進了一步，叫住小孩，小孩圓溜溜黑漆漆的眼睛看向蘇靈，蘇靈問：“你有見過一個小女孩嗎？”
“女孩？”小孩重複了一遍，歪着腦袋，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半晌過後，他點點頭：“見過，好多好多，女孩。這裏，有好多好多，女孩。”
在場的人神情莫名一緊。
蘇靈也是微微一怔，張了張嘴，將見過的那個小孩具體模樣描述出來，小孩的神情從茫然一點點變得恍然大悟：“啊，我、我記得她。”
“我、我帶你們去你，找她。”
小孩幾乎不等他們出聲請求，直接開口道。
然後一馬當先地在前面領路，他好像很喜歡張科正，點名讓這個叔叔走在最前面，然後亦步亦趨地拉着張科正的手往前走。
就好像是一個父親在帶着一個小孩一樣。
如果忽略小孩的腳幾乎不點地。
又或者，忽略張科正僵硬無比的四肢，在轉彎的時候。
蘇靈眨了眨眼，小聲說：“張所長好像順拐了？”
張科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