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看到蘇靈躍入天台的那一瞬間。
兩個小鬼臉上的笑容越拉越大，它們猖獗的笑聲在安靜的夜晚格外突兀和響亮，相隔不遠的住院樓裏燈火通明，卻沒有人能夠看到這邊的光景，也沒有人能夠聽到這撓耳的聲音。
“來啦！你終於來和我們一起玩遊戲啦！一起玩遊戲吧！一起來和我們玩遊戲吧——”
它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爲蘇靈在進來那一刻，就再次反手用力拽住黑繩，腳尖點地之後，另一只手則將提前準備好的符篆向前一拋，與此同時，她把繩子往自己這邊一拉！
“啊——”
小鬼睜大了自己那雙空洞的眼眶，身體就像方纔的蘇靈一樣朝着蘇靈飛了過去——
另一只小鬼：“哥哥！”
它想上去把哥哥拉回來，但那張符篆已經來到了眼前，只不過是愣了一瞬的功夫，它就感覺到符篆貼在自己的身上！
好痛啊！
它被痛得連忙一躲！
誰知那符篆竟然跟長了眼睛一樣，竟然追着她不放，但卻又沒有直接一口氣地貼上去，而是一下又一下地，貼一會兒，等它跑遠了，又慢悠悠地追上去貼。
像是在逗貓一樣。
非常地欠打。
它被逗得怒了，直接轉過身，想要迎面對上，她不懂怎麼應對，就和從前對付那些欺負它和哥哥的東西一樣，張開嘴，想要把符篆給吞下去——
符紙卻極其巧妙地一繞。
繞到了它背後，又貼了一下。
它又痛又氣，直跳腳！
與此同時，蘇靈已經將那個哥哥給抓在了掌心。
蘇靈把那條繩子繞了哥哥的脖頸一圈，徑直拉到了面前來，哥哥那張空洞的瞳孔裏漸漸地漫出血液來：“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這個遊戲不好玩！我要殺了你！啊啊啊！殺了你——”
“好吵。”
蘇靈手一轉，又掏出了一張符篆直接貼在了哥哥的額頭上，頓時哥哥張着嘴，那無盡的“殺了你”的喊叫再也沒能發出來。
哥哥氣得用陰氣凝成的身體都有些潰散。
如果有眼睛的話，那哥哥的眼珠子估計會掃過蘇靈的身上——爲什麼你總能掏出那麼多符！你身上是百寶袋嗎！
蘇靈這才騰出空來看那跟着另一只小鬼跑的符紙，臉上出現了一絲糾結的神情。
她剛剛是盲選的符篆。
原來是這張嗎……
這是師父在她下山時，和其他東西一起塞進她布袋裏的符篆，只神祕兮兮地說這是他新研發出來的作品，效果非常顯著，讓她且用且珍惜。
但是她一直沒用，是因爲她知道，以她師父的性子，能讓他這麼自豪說出來的作品，估計不是什麼很正常的符。
果不其然……
她無奈地輕嘆一聲。
小鬼眼眶源源不斷地流淌出血液，符紙斷斷續續在它的身上灼出了數個洞洞，它慘叫不已：“哥哥！”
“哥哥，我好痛！哥哥！”
哥哥聽到自己妹妹的求救聲，立刻使勁地就要從蘇靈的手中掙扎開來，蘇靈只稍稍地緊了緊手中的力度，哥哥便又再動彈不得，嘴瘋狂地一張一合，就是沒有聲音出來。
頗有些滑稽。
蘇靈想了想，看到那無底洞一樣的喉嚨，還是有些醜的，而且每一張口，她都能聞到一股惡臭味，於是她伸手，捏住了哥哥的嘴巴。
“不要張嘴，好臭。”
被噤了聲，還被遏制住了嘴巴，哥哥：！我要殺了你！
哥哥在蘇靈的手裏猙獰着整張臉，那副模樣似是恨不得將蘇靈拆骨入腹。
妹妹被灼了數個洞洞，卻又不知道怎麼擺脫那彷彿粘着它的符紙，哥哥還被當做了鬼質，它氣急敗壞，一邊跑一遍哭喊：“我知道錯啦！我知道錯啦！我不想玩遊戲了！哥哥！快把我哥哥還給我！我的哥哥！嗚嗚嗚！我要我的哥哥！不玩了！我不玩了！我要我的哥哥！”
妹妹抽抽搭搭地一邊哭着道歉一邊躲避符紙，可符紙比她靈活多了，東打一下西打一下，讓她既痛又難以還擊。
符紙眼看又要貼上去。
蘇靈手指一轉，符篆似是戀戀不捨地繞着妹妹轉了一圈，妹妹被繞着，沒忍住縮了縮脖子，分明還是那張青白的、可怖的小臉，但平白就讓人看出了幾分柔弱可憐和孤苦無助。
符紙回到了蘇靈的手指，無火自焚。
蘇靈將繩子一放，把哥哥拋回到妹妹的那一邊。
妹妹連忙跑去抱住了哥哥：“哥哥！”
哥哥似乎也想叫一聲“妹妹”，但是礙於符篆，它出不了聲，妹妹想撕下來，卻又想起剛剛的場景，對這張符帶着畏懼，害怕得不敢伸手。
它抿了抿乾癟的嘴巴，轉向蘇靈，“我、我不想玩遊戲了，哥哥也不玩了！你、你快點把這個東西從我的哥哥身上拿走，我們不玩了！”
蘇靈走上前。
哥哥見狀，趕緊把妹妹擋在了身後，衝着蘇靈擺出了各種猙獰的神情。
蘇靈見狀只好停了下來。
“你們，害怕我？”
她聲音中似乎帶着些不解，“你們是鬼呀。”
哥哥說不了，妹妹當話替，她的血淚還沒停下，又抹了抹，抽搭地回答：“鬼、鬼怎麼啦！鬼、鬼也會害怕人的！嗚嗚嗚！就是你們這些人欺負死我們的！明明最可怕的就是你們了！嗚嗚嗚！”
蘇靈瞥向了還無知無覺，閉着眼睛站在天台中央的女孩，歪了下腦袋：“那她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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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我們就真的只是想玩個遊戲而已！”妹妹又摸了摸眼睛，她緊抓着哥哥，躲在哥哥的身後，探着腦袋回答，“我、我看到她在後面的小院子裏和其他的人玩遊戲，我也很想玩呀，我就和哥哥說，哥哥說我們邀請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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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自己答應我們，要和我們一起玩遊戲的！”妹妹梗着被灼燒了惡一個洞的脖子，血淚嘩嘩流，十分委屈
蘇靈回憶之前的第一面，客觀陳述：“可她後來不想玩了，你們把她給逼哭了。”
妹妹說：“但我們還想玩呀！而且她纔沒哭！她乾嚎呢，根本沒有眼淚！我纔是真的哭了嗚嗚嗚……你都把我們的繩子給切斷了，嗚嗚嗚……”
哥哥沉着點頭，附和妹妹，把妹妹抱在懷裏，輕輕拍拍妹妹佈滿洞洞的身軀，無聲地安慰。
“……”
看着這有點詭異又有點可憐的場景。
蘇靈心微微一動，遲疑了一下，提議，“那我們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