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把刀下去。
那個陣法圖案再次浮現出來，不知道第幾次把秦珂給擊退。
秦珂抿着脣，臉色微白。
“這陣眼，不能用暴力手段？”張科正對符咒陣法有些瞭解，看了秦珂和禪定兩人輪番採取暴力手段未果，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於是他們當機立斷求助外援——
“等等，是這樣嗎？”
“不對不對……你姿勢錯了！秦珂！你之前在師門怎麼打的基礎功？你師父竟然沒有把你逐出師門？”
“……這樣？”
“不行，重來！”
秦珂眉頭狠狠一抽，對着手機視頻裏面的崔子默直接一頓輸出：“如果你沒用的話，還可以再從旁邊招一個人過來，OK？你知道我們很着急嗎？蘇靈就在裏面，和兩個怨氣很重的小鬼待在一起！你知道孤人寡鬼的會發生什麼嗎？”
崔子默秉承着學術精神，“可是你剛剛的手法就是錯誤的啊！你怎麼這麼廢——”
秦珂緩緩地把自己的刀抽了出來。
冰冷的刀光反映在屏幕上，刺得崔子默沒忍住眯了眯眼。
隨後。
崔子默立刻改口：“還有很大進步的空間。”
“最後一次。”秦珂對崔子默說，同樣也是對自己說。
越到後面她越是急躁，也就導致她第二次往後的嘗試都顯得浮躁不安，這也是她畫符失敗的主要原因。
秦珂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按着崔子默的說的，一步一步來。
“砰！”
陣眼被毀。
“咔噠”
門鎖自然而然開了。
原來天台的鐵門一開始就是壞的，他們來不及多想，三個直接衝了進去。
“蘇靈——”
他們的聲音在看見眼前的畫面時，都不約而同地愣住，旋即瞳孔地震。
張科正揉了揉眼，嘀咕着轉過身：“果然是衝得太急，眼睛進沙子了，怎麼看見了髒東西……哈哈……哈哈……”
禪定的手指顫顫巍巍地撥動下了一顆佛珠。
秦珂則相對之下，受到的震驚就小了一點。
她往天台中央走近了一步，“你、你們在做什麼呢？”
蘇靈在他們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只是她還在忙活着這邊，也就沒有抽出空來打招呼，現在弄好了，就擡起頭來，“你們也來了。”
秦珂：“啊……”
秦珂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不怪他們此時的表情震驚。
而是眼前的畫面，確實着實有些出乎他們的意料。
蘇靈、那兩只小鬼，還有那個小孩四個人團團坐在一起，而在他們的中間，擺着一個用陰氣凝成的棋盤。
秦珂差點控制不住聲音：“你們在下五子棋？”
還分兩隊玩？
“到你啦到你啦。”
妹妹彷彿聽不到秦珂的聲音，催促着蘇靈，蘇靈連忙低下頭，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旁邊，於是妹妹便在那裏幻化出了一個陰氣飄飄的三角形棋子。
因爲他們用陰氣凝成的東西沒有顏色，所以他們還很聰明地把黑白棋變成了正方形和三角形用於辨認。
秦珂三人：“……”
蘇靈下完了棋，妹妹又低下頭苦苦思索下一步該怎麼走，趁着這個空隙，蘇靈擡起頭來，黑亮水潤的眸子裏坦然又直白，“他們想要玩遊戲。”
張科正：“所以你就陪着他們玩了？”
妹妹下完了，“又到你啦！”
蘇靈回了一聲張科正：“嗯。”
又低頭看向棋局。
現在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決勝局。
蘇靈認真地思索。
秦珂等人的目光從妹妹和哥哥以及那個小女孩額頭上貼着的空白符紙上掃過，更是一言難盡：“那、這符紙，又是怎麼回事？”
蘇靈思考半刻，下了最後一步後，頭也不擡地：“輸了的懲罰。”
她嘴角輕抿着上揚，然後說：“我贏了。”
妹妹：“嗚嗚，我又輸了。”
蘇靈掏出了一張符篆，熟稔地往妹妹的頭上一貼。
正巧旁邊的那一組也分出了勝負，是哥哥輸了，所以，蘇靈再掏出一張，再往上一貼。
秦珂三人：“……”
張科正半晌，憋出一句話來：“還挺會玩。”
而禪定則微微眯了眯眼，輕聲道：“怨氣減輕了。”
秦珂也感覺出來了。
她神情複雜地看向蘇靈，還有那兩個孩子額頭上、眼眶上方、耳朵、鼻子、嘴角等佈滿整張臉的符篆。
無語凝噎。
她一進來，就知道天台上瀰漫的那種怨恨消淡了一些，她以爲是蘇靈通過暴力手段壓制了他們，並將他們一一超度。
誰知道竟然是用這種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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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蘇靈一路贏到底，貼完符紙後，她緩緩地掀開了擋着妹妹兩個眼眶的符篆，對着那兩個空洞洞，說：“不玩了。”
秦珂立馬抽出了刀。
如果因爲這一句話而惹怒了一向陰晴不定的鬼，還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那妹妹和哥哥同時頓了動作。
哥哥對面的女孩納悶地擡起頭來，看向了哥哥，“你快點呀，到你啦。”
哥哥手指動了動，將最後一步走完。
女孩：“啊，我輸了……”
蘇靈兢兢業業地騰出手，給女孩貼了個符，這次的符一貼，女孩便迷迷糊糊地耷拉着眼皮，睏倦地打了聲哈欠，“好睏哦，我要睡啦，不玩啦。”
話音一落下，她便往蘇靈的身上倒下去，蘇靈穩穩地把人抱住。
再掀起眼皮，看向對面的兄妹。
“我想起來啦。”
妹妹擡起頭來，這次沒有蘇靈主動上手掀起來，風吹過的時候，將她臉上的符紙全都吹了起來，那兩個眼眶再一次留出了血淚。
“是我，我和哥哥變成這樣，都是因爲我。”妹妹聲音稚嫩，它幻化出來的棋盤和棋子最後扭曲成了一團，恍若此時它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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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因爲貪玩，不聽話，跑進了那座山裏，然後哥哥擔心我，也跟着我一起進了山……”
“然後，我們就被壞人給抓住了。”
“我的爸爸媽媽因爲找不到我們，都生病啦，媽媽就是在這個醫院裏死掉的，於是，那個壞人就把我們鎖在這裏。”
“一直到現在……”
蘇靈的視線越過妹妹，遙遙望向了它背後的那座山。
晚風掀起。
坐落在整個鎮子後方的山沉在夜幕中，只模糊看得清一個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