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一聲。
在單元樓門口出神的江霽寒倏地扭過頭去看。
果不其然，蘇靈就站在路燈之後的樹下，陰影罩住了蘇靈的身形，江霽寒一直沒有注意到，也不知道蘇靈在那裏看了多久……
蘇靈走了上來，掩在陰影中的面容暴露在了路燈之下。
“蘇靈？”江霽寒挑了下眼，問道：“你怎麼在這裏？”突然，他想起什麼，眸光忽然一下子變得凜冽，“司機呢？就讓你一個人在這裏？”
蘇靈搖了搖頭，說：“我讓司機先回去了。”
“那你——”怎麼會在這裏？
江霽寒還想問。
常平的車已經開到了面前，蘇靈不知道怎麼地，倉惶地避開了江霽寒的目光，難得地有些僵硬道：“先、先上車吧。”
江霽寒沒說出口的話最後嚥了回去。
他眯了眯眼看着蘇靈的背影，蘇靈不等常平過來給她拉開車門，已經一下子躥了上去。
等着江霽寒上了車後，發現蘇靈正襟危坐地偶在旁邊，表情很是嚴肅的樣子。
車穩步地行駛起來。
蘇靈還是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江霽寒目光微微側過來，“蘇靈。”他喚了一聲。
蘇靈猛然回過神來，身體本就挺得繃直，現在就越發地直挺起來，緊張地別過頭來看向江霽寒，“嗯、嗯，我在。”
江霽寒揚眉，“你在緊張什麼？”
蘇靈面露茫然：“緊張？我、我沒有緊張的。”
江霽寒眼神意味很深，他找回一開始的問題，“你怎麼出現在這裏？”
蘇靈：“我來送一個人、鬼回家。”江霽寒嘴角剛撩起的一點笑意頓時止住。
而前方豎起耳朵的常平猛地深吸一口氣，經過上次差點栽了的事，他已經變得穩重許多，穩穩地、用力地抓着方向盤，發生手打滑導致車往綠化帶裏撞過去的事情完全不可能發生。
江霽寒：“……送回去了？”
蘇靈點點頭，“送走了。”話一說完，她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她往旁邊看了看，迷茫，“她不見了。”
“誰？”
“從方雲山鎮跟着我回來的一只小鬼。”蘇靈說，“她剛剛還在我旁邊的，還和我一起上了車。”
常平：！
他用出了吃奶的勁兒才穩住自己的腳和手。
沒事的。
不就是剛剛車上有只鬼嗎，還好還好，更可怕的事他又不是沒有見過，冷靜冷靜。
“啊。”
身後蘇靈忽然小聲地叫了聲，“她怎麼縮在了常先生的旁邊。”
常平：“……”
車猛地一下在路邊急速剎停。
車子順着慣力往前躥了一下，蘇靈的額頭眼看就要撞到了前面的椅背上，江霽寒第一時間側過身子，伸出手掌，擋在蘇靈與椅背的直接接觸面中間。
江霽寒擡起眼，“她騙你的。”
常平腳都有點在抖，不敢往周圍看，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上一眼他最尊敬的先生，“我、我……我知道的。”
江霽寒：“……”
他無奈地看向了還懵懵然的蘇靈，手指撩開蘇靈額前的碎髮，“蘇靈，你在想什麼？”
如果換做正常的蘇靈，如果看到真的有鬼在常平的腳邊，至少不會再開車的時候，直截了當地和常平指明。
而剛剛……
幾乎是下意識的，不經思考地久脫口而出了。
蘇靈走神了。
蘇靈愣愣地眨了下眼，看着小女孩衝着她眨巴眨巴眼後，害怕地看了眼江霽寒後，又從車窗爬了出去，她想要出聲叫住，就聽到耳邊傳來江霽寒的聲音，她下意識地便把注意力就放回到了江霽寒的身上。
“什、什麼？”
下巴被男人用手指擡起，蘇靈乖順地由着江霽寒的動作揚起眼睛，“蘇小靈。”
蘇靈：“在。”
江霽寒：“你不在。”
蘇靈迷茫，不明所以：“啊？可我在啊。”
江霽寒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另一只手點了點蘇靈的腦袋，“回神了嗎？”
蘇靈反應過來，抿了抿脣，斂下了眼來：“……嗯。”
江霽寒放開了蘇靈，再擡頭看向常平：“還不開車？”
常平：“我、我這就開……”
蘇靈意識到了自己剛剛做了什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常先生，你現在可以開車了，她已經離開了。”
常平格外相信蘇靈的話，聞言，大鬆口氣，語氣都輕快了許多：“好的。”
車重新回了正軌。
蘇靈也徹底地回了神。
江霽寒：“所以，你可以說了嗎，你怎麼了？一副魂不守舍的。”
蘇靈一愣扭過目光，看向了江霽寒。
江霽寒挑了下眉，也不催着要答案，耐心地等着。
江霽寒的面具讓蘇靈看不到此時江霽寒的絲毫表情，可無端的，她從江霽寒的眸中窺探到了一些隱晦而不顯的愉悅。
他……很高興。
高興什麼嗎？
是因爲，齊小姐高興嗎？
蘇靈手指輕輕地攥住了裙角。
她當時站的地方距離他們並不算遠，但也不算非常的近，只能隱隱聽到一些聲音，卻聽不明晰他們的內容，可畫面卻是真切地映入蘇靈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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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小姐靠近了江霽寒，江霽寒也沒有推開她，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就像……就像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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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
但是蘇靈卻又能夠回憶得起來，在看到那一幕的時候，她莫名感覺到心臟一陣陣地抽疼，很陌生，很難受的感覺，她不喜歡，卻無法控制，也想不明白。
“蘇靈？”
見蘇靈又恍然出神了的模樣，江霽寒看着車已經抵達了目的地，吐出了一口氣，喚道。
蘇靈：“我、我不知道。”
她幅度很小地搖了下頭，不自覺地咬了咬下脣，她眉頭微微擰着，似是在糾結，“我、我也不知道怎麼了，你可以不用理我的，我想明白就會好了。”
“嗯，”蘇靈似是肯定自己的想法，用力地點了點頭，像是在自言自語，“等我想明白就好了。”
江霽寒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眉頭一擡：“蘇——”
蘇靈幾乎是在說完話後，就已經轉身打開了車門，江霽寒想要拉住人的動作都沒有做出來，蘇靈已經下車。
蘇靈回頭，鄭重其事地和江霽寒說：“我覺得你在這裏，有點影響我的思考，所以，我先回去，好好想明白。”
江霽寒嘴角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