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寒坐在輪椅上，目光先是落在張舟的身上，在張舟那張不堪入目的面容上停頓片刻，然後才轉移視線，看向張舟後面的蘇靈，眉頭輕揚。
張舟警惕：“江霽寒？你來找我的？”
江霽寒聽到這句話，注意力一下子收了回來，看着張舟，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聲。
張舟卻從中聽出了嘲諷，一時間，本就難看的臉色越發難看。
江霽寒沒理他：“你還有多久結束？”
他看着蘇靈問。
蘇靈回過神來，剛想要回答，姜師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了過來：“着什麼急呀？我和蘇小靈可是約好了今天晚上，要一起快活的呀。”
蘇靈看過去：“姜師……”
姜師一個胳膊搭在了蘇靈的肩膀上，挑了下眉頭，對着江霽寒直接毫不客氣地說道：“江先生，實在不好意思啊，蘇小靈已經和我約好了。”
江霽寒姿態疏懶：“沒關係，這裏有我的房間。”
言外之意，既然蘇靈選擇留下來，他也會跟着留下。
“怎麼可能——”
姜師皺眉，正要反駁，蘇靈拉了拉她的袖角，無奈道：“這是江霽寒朋友家的酒店，確實有他的房間。”
姜師話憋了回去。
她要仇富了！
“江先生來了？”楊周懶洋洋地嗓音由遠及近，她走過來，倚靠在門邊，“既然這麼巧的話，那一起吃頓飯吧？”
禪定在旁邊默默地糾正了一句：“現在是宵夜。”
……
宵夜很快送上來的，點的燒烤。
楊周怕燒烤的味道薰到自己的房間，索性直接就在張舟的套房裏開吃，她嚥下最後一口肉，擡眸，望向一旁靜靜地待在那，一言不發的江霽寒：“江先生，你不吃麼？”
江霽寒搖頭：“吃過了。”
姜師哼笑一聲：“怕是看不上眼我們這些垃圾食物。”
江霽寒看了她一眼，下一秒，脣邊多出一串羊肉，不習慣的味道竄入江霽寒的鼻間，江霽寒眉頭不易察覺地微微一蹙，掀起眼皮看去。
蘇靈又動了動手指，“嘗一下嗎？很好吃。”
江霽寒看了看蘇靈嘴角沾着的油漬，再垂眸看了看遞到嘴邊的燒烤，沒有半點遲疑，張開，咬下一塊。
江霽寒嚥下，點了點頭，“好吃。”
“笑死了，”被綁在一邊，被衆人無視的張舟這時候驀地插入一聲冷笑，“江霽寒竟然吃這種路邊攤燒烤了？我怎麼記得以前班級聚會啊部門團建的時候，您都是不碰的啊，哦對，你說，髒來着。”
蘇靈眼睫輕顫。
她雖然沒問過，但是卻直覺江霽寒不會喜歡吃這些東西，剛剛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的行爲第一次違背了她的主觀意願，將羊肉串遞了過去。
她甚至已經做好被江霽寒拒絕的準備了，沒想到江霽寒卻吃下了。
她手指一緊，神情出現一瞬間的無措：“對……”
蘇靈的話還沒說完，江霽寒已經神情不變地抓住蘇靈的手腕，擡起來，就着這個姿勢，把串串上僅剩的一小塊羊肉咬住，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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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江霽寒說，“和食物沒關係，那是因爲有他在，嫌髒，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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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舟聽到：“你——”
“啪！”
一張符篆直接壓在了張舟的額頭上。
楊週一臉不耐：“安靜待着，別吵吵。”
張舟：“唔唔唔！”
蘇靈眨眨眼，看着江霽寒吃完後，又拿起一張紙巾，將她嘴邊的油漬擦淨。
蘇靈低聲道：“謝謝。”
蘇靈聽得出來這句話是江霽寒安撫她的，她有些後悔剛剛沒經思考就把肉串遞過去了。
後續，蘇靈再也沒給江霽寒遞燒烤，吃完後，蘇靈突然意識到江霽寒似乎全程都沒再蔣華，她疑惑地扭過頭去，敏銳地察覺到江霽寒的嘴脣微微發白。
蘇靈：“江霽寒？”
江霽寒手指微微攥緊，口吻不變：“嗯？”
但蘇靈聽出來，江霽寒這一聲裏夾帶着點顫音。
蘇靈驀地伸出手來，江霽寒沒來得及收回手，就已經被蘇靈直接給握住，蘇靈瞳孔微微一縮：“好涼。”
她擡眼，篤定道：“江霽寒，你不舒服。”
江霽寒反手抓住蘇靈的手，還是不動聲色：“我沒事。”
蘇靈正色，又一次強調：“江霽寒，你不舒服，你哪裏不舒服？”
這時候楊周也吃完了，她抹着嘴巴，聞言，看了過去，隨口說道：“江先生不會是胃疼了吧？”
沉默。
楊周動作一頓。
蘇靈淺淺吸了一口氣，不容置疑道：“我們去醫院。”
……
“張口。”
江霽寒張開嘴，嚥下蘇靈遞到嘴邊的粥水，嚥下後，擡起眼來看向蘇靈。
蘇靈一張小臉板得很嚴肅，看到江霽寒嚥下之後，又重新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送過去：“啊。”
江霽寒掩下眸底的笑意，含住。
姜師和禪定、楊周以及那個被帶在身邊的張舟站在身後，姜師不忍直視地別過了頭，還不忘冷哼一聲，說：“大少爺的胃就是嬌貴。”
江霽寒沒理會，照樣含住送到面前的粥。
注意到蘇靈的注視，江霽寒對上。
就見蘇靈輕輕地點了一點頭，小聲道：“嬌貴。”
江霽寒：“……”
江霽寒揚眸：“報復？”
他之前也這麼說過蘇靈。
蘇靈沒有正面回答，垂下眸，裝作沒聽到一樣，把碗裏的最後一口粥遞到了江霽寒的嘴裏。
楊周輕咳了兩聲：“江先生。”
江霽寒頭也沒擡：“嗯。”
楊周說：“那串佛珠，我們想要租借一下。”
江霽寒聽到“佛珠”，再看向張舟，一下子就明白了今天他們之所以會湊在一起的緣由，他說：“聽她的。”
“那是她的東西。”
雖然沒點名指姓，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她”指的是蘇靈。
蘇靈回過頭，說：“我和你們一起去嶺城。”
楊周聞言，“可以啊……”
江霽寒：“不可以。”
所有人齊齊地看向江霽寒。
江霽寒轉眸看向蘇靈：“去嶺城做什麼？你爲什麼要去？”
蘇靈怔了一下，“我……”
江霽寒定定地看着蘇靈。
片刻，蘇靈低聲道：“這串佛珠，應該是衝我來的，他在引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