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寒往外看去。
一白一黑兩輛保時捷飛速地兩邊的道路穿出來，目的明確地衝着他們來，江霽寒眼神一凜：“甩開他們。”
“是。”
常平動作迅速地轉動方向盤，直接穿入巷子口。
速度很快，蘇靈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不受控制地順着車身的扭轉而要往車門上裝，肩膀直接被旁邊的男人攬過去，她便穩穩地靠在江霽寒的身上。
保時捷一前一後地也跟進了巷子裏。
巷子外便是一條紅燈街，邁巴赫穿過時引起了不小的驚呼，又緊接着見到還有兩輛保時捷緊跟其後。
常平時刻注意着身後的動靜，察覺到對方離自己的距離越來越遠後，常平再一轉方向盤，從最近的巷口傳出去，又回到大街。
蘇靈只感覺到整個車身都在劇烈地在動。
還有……江霽寒的手，也在跟着顫抖。
蘇靈抓着江霽寒的一腳，微微地擡起眼來，江霽寒察覺到動靜，垂下眸，“怎麼了？”
蘇靈搖了搖頭，擡起手，握住江霽寒的手指。
手指冰冰涼涼的，蘇靈的體感本來就偏涼，但此時握上江霽寒的，差點被冰得一哆嗦，比剛剛江霽寒忍着胃痛時的手指更冷。
蘇靈想起了之前有一次，差點出車禍的時候，江霽寒那時候低沉的情緒……
江霽寒猝然微微放大了瞳孔。
蘇靈張開了雙臂，直接反手保住了她，柔軟的手掌放在他的後背上輕拍，江霽寒意味蘇靈還會再說些什麼，但蘇靈卻沒說話，只是安靜地抱着他。
江霽寒那一瞬間，心裏上涌的暴躁和沉鬱全部消下，眉頭舒展，輕輕地閉上了眼。
常平三拐四轉。
不知道繞了多少圈。
直到身後的保時捷被甩掉了之後，他才鬆了口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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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來得及彙報，只見眼前拐角處突然駛出來兩輛全黑的轎車。
常平剛剛開得太快，還沒來得及放緩，差點一下子撞上去，連忙按下剎車，堪堪在幾釐米的距離內停了下來。
江霽寒猛地掀開眼，看出去。
常平把車拐到了一條鮮有車輛的道路，附近都是一些破舊的居民樓，路邊的好幾盞燈都已經報廢，還沒維修，以至於空蕩的大街上，最明亮的卻是車燈。
明晃晃地刺入車內。
江霽寒擡手擋住蘇靈的眼睛。
“砰砰”
對面一輛車下來了一個人，他信步來到了邁巴赫的後車座，敲了敲車窗。
江霽寒緩緩地搖下車窗。
外面的人笑了笑：“江少，好久不見。”
江霽寒眯眼，叫出了對方的名字：“羅格。”
羅格輕笑：“江少……”他頓了一下，轉眸看向蘇靈，“還有這位蘇小姐，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下車和我們聊一聊呢？”
江霽寒目光一轉，看到那兩輛車上都下來了好幾個健壯的西裝保鏢。
江霽寒一擡眉，聲音不冷不淡：“羅少，這就是你請人的禮儀？”
羅格看了眼那跟着他一起下來的保鏢，掛在臉上的笑容一收，接着用力地踢了一腳邁巴赫的車門，“你們給我滾遠點！”
蘇靈抓緊了江霽寒的袖角，小聲說：“他踢的是我們的車門。”
江霽寒“嗯”了聲，語氣沒有變化：“會讓他賠的。”
羅格又敲了敲，再次揚起笑來：“江少，蘇小姐，這下你們可以下來了吧？”
江霽寒神情一沉。
“常平，擡我下車。”
羅格好整以暇地靠在自己的車上，看着江霽寒被常平擡着下來，坐在輪椅上，笑道：“誒喲，我都差點忘了，你已經是個殘廢了。”
“話說回來，殘廢……洗澡啊，上廁所啊這些，是不是都要人來伺候的啊？誰伺候的你啊？你的小未婚妻嗎？”
羅格嘴角勾勒着惡意滿滿的笑容。
下一秒，就聽到一道用力的“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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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格嘴角的笑意一收，轉過眼，就看到蘇靈從另一邊的車門下來，然後用力地甩上了車門，對上羅格的視線時，蘇靈神情淡淡地對着他點了點頭。
但羅格卻是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蘇靈眼底的不悅。
他眯了眯眼，再度看向江霽寒。
江霽寒已經坐在輪椅上，對於羅格的嘲諷，他神情不帶動一下，扯了扯脣角，“自從羅家從南城搬走後，確實很久沒見了。”
羅格瞳孔一縮。
手指捏緊，“我們會離開南城，你難道心裏沒數麼？那還不是因爲被你逼的？”
江霽寒撩眼：“是啊，你心裏沒數麼？”
蘇靈眨了眨眼，微微側頭，看向常平，常平心有靈犀，小聲解答：“以前羅家安了一個商業間諜在江氏，被先生揪出來後，先生把羅家逼、咳，合理地清出了南城。”
蘇靈瞭然地點了點頭，一轉頭，就見羅格神情一變，他說：“不過今天，我不是來和江少您扯舊賬的，我呀，是來和您做一筆生意的。”
江霽寒擡眸，心裏有了打算：“生意？”
“對，就是一筆生意。”羅格走上前來，卻沒來得及走到跟前，蘇靈忽地側身擋在江霽寒的身前，羅格驀地頓住了腳步。
他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蘇靈，又看了眼蘇靈身後的江霽寒，意味不明地勾脣笑了笑，隨後看着江霽寒，他說：“昨天的拍賣會，我很遺憾沒有趕到現場，後來，從旁人口中聽到江少以天價拍下了一串佛珠。”
蘇靈一愣。
佛珠？
江霽寒卻毫不意外，他挑起脣來，“羅少這個時間點來攔我的車，看來真的很想要。”
“是啊，”羅格坦率承認，“所以，江少願不願意割愛？”
江霽寒：“那羅少應該也知道，我花了多少錢拍的。”
羅格早就做好了準備，他揚聲說：“我願意出原價買下。”
江霽寒：“原價？”
江霽寒似是輕嗤了聲，嗓音疏冷，“羅少，買賣，可不是這樣做的。”
“那我再加五十萬。”
江霽寒沒說話。
羅格微擡下巴：“那江少說，你想要多少？”
江霽寒手指搭在輪椅的扶手上，他摩挲了一下輪椅的皮質，轉眸，“蘇靈，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