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一句話。
本來已經要退出去的蘇靈猛地頓住了腳步，她和旁邊的楊周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相同的訊息。
楊周率先轉過身，來到了張母的身後，“你好，張太太。”
張母的哭聲被打斷，她抽抽搭搭地轉過頭，看到了楊周，她起身，“你、你們是誰？你們和阿舟是什麼關係？”
楊周難得地卡殼了。
主要是他們之間的關係有點難以描述，現在張舟臉上還有她留下的“戰績”。
禪定這時候挺身而出，他轉着自己的那串佛珠，先是站在病牀前，對着張舟微微彎腰，唸了幾句往生咒後，轉頭，看向張母：“你好，張太太，我們是爲了張先生手裏的那串佛珠，找上張先生的，只是沒想到發生這種事情……還請節哀。”
楊周說這話，張母可能還會質疑。
但是一臉佛相的禪定說這話，張母就很難不信了。
張母打量着禪定：“我好像見過你。”
禪定微微吃驚。
張母忽地又掩面哭了起來：“我每年都會去寺廟去爲阿舟祈禱祈福，我……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讓他平安喜樂，但……但怎麼，就這麼突然！這麼突然就沒了！”
張母又再次慟哭起來。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護士過來，把屍體要退走，張母無法接受，就要追着跑，還好被姜師攔了下來。
“張太太，張太太——”
“我的兒子啊——”張母若是沒有姜師的攙扶，恐怕下一秒就要癱軟在地，她死死地抓着姜師的手臂，哭得不能自已。
蘇靈掏了掏，掏到了一張皺巴巴的紙巾，蘇靈小心翼翼地將紙巾撫平來後，遞到張母的面前：“抱歉，這是我身上最後的一張紙巾，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張母已經搶了過去，捂在眼睛的地方哭。
蘇靈：“……可以用。”
張母哭了許久，哭得嗓音都沙啞了才停了下來，但還是抽抽噎噎的，她擡起頭來，掃視了一圈病房內的幾個人，目光最後頓在了蘇靈身上，說：“謝謝你的紙巾。”
蘇靈搖搖頭：“不用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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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母又用那張溼透了的紙巾擦了擦眼角，“我認得你，你是蘇家的大小姐，我之前在蘇悅的生日宴上見過你，哦，就是你用蛋糕砸了蘇悅一身的那一次。”
蘇靈：“……噢。”頓了頓，她又連忙補充道：“但是張太太，我現在已經不是蘇家的大小姐了，我和蘇家的關係已經斷了。”
張母點了點頭，“那你們也別叫我張太太了……我，我甚至不算是張家的夫人。”她苦笑，“我只是張本宗之前的一個情人，阿舟，是我求着張本宗，才讓張本宗認回去的。”
蘇靈瞭然地點了點頭，隨後禮貌地問道：“那您姓什麼？”
女人聞言，不自覺地愣了愣，擡起頭看着蘇靈，如果換做尋常人，聽到這個，早就會用那種審視打量的目光在心裏審判自己，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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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蘇靈的態度仍舊和剛纔一般無二。
不僅是蘇靈，蘇靈身邊的那幾個人的目光同樣毫無變化，一時間，女人眸光動了動，她輕嘆了一聲，“我姓厲，我叫厲淳。”
“江少應該知道的吧？”厲淳看向蘇靈後面，靜靜不發言的江霽寒。
江霽寒聽到自己的名字，看了眼厲淳，淡淡地點了點頭：“厲小姐。”
楊周也馬上反應過來：“厲？是嶺南厲家的厲麼？”
厲淳沒有否認，楊周皺眉：“那你怎麼會和張本宗——”剩下的話楊周沒有說完，但是大家都明白得過來。
想來在嶺南，厲家的地位顯然高於張家，厲淳怎麼也不會成爲張本宗的一個情人。
厲淳神情淡淡：“嶺南厲家說得好聽，還不是靠着本家，我們旁支哪裏有什麼地位，就算有，那也與我無關，我兒子怎麼來的，我也是怎麼來的。”
在場的人都沉默住了。
其中的個別瓜葛，錯綜複雜。
厲淳笑了笑，“不說這些了，你們……你們留在這裏，總不能是單純地陪我吧？你們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厲淳是個聰明人，不然也不會在張本宗衆多私生子女中讓自己的兒子成功進入張家，還成爲了張家名正言順的“三少爺”。
楊周也直截了當地說明，“聽你的語氣，你當初應該是信誓旦旦地認爲這串佛珠是邪物，但是你的兒子並不聽你的話，將它獻給了張家。”
又說：“不過當我知道你是厲家人的時候，我就差不多明白過來了，爲什麼你能那麼斬釘截鐵了。”
蘇靈側眸。
禪定和姜師也不明白，都看向了楊周。
楊周解釋：“厲家，是百年玄學世家，出過不少天才，但是這幾十年來，厲家越來越低調，也再也沒有太驚豔的人才出現，這玄學世家逐漸沒落了。”
“一方面有這個原因，我其實……沒有那方面的天賦，但是家裏面有不少的藏書，我在看到阿舟帶來給我看過的佛珠後，我也去查了查。”
厲淳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而且那東西怎麼看，也不可能是什麼好運佛珠，這玩意……哪有見效那麼簡單粗暴的？或許有，但必然副作用很大，可副作用都大了，那又能是什麼好東西？”
禪定問：“那您當時有查出什麼來麼？”
厲淳遺憾地搖了搖頭：“沒有。”
從厲淳口裏得不到什麼有效的信息了，他們就和厲淳分開，轉道去了商爺爺的病房。
一晚上過去了，商爺爺終於醒了。
商爺爺的精神狀態經過昨晚的刺激，稍顯疲倦，葉雅心裏難受：“爺爺，您放心，我已經把這件事告訴爸爸媽媽了，他們一定會找到那個敢挖我們祖墳的人！”
商爺爺輕輕地點了點頭，看向江霽寒：“霽寒啊……那串佛珠，你看……”
江霽寒轉頭就看向蘇靈：“商爺爺誤會了，那不是我的東西。”
商爺爺哪裏還不明白江霽寒這一意思。
他的神情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