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瑾猛地回過頭去。
神情掠過一抹驚愕，“……哥。”
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裝，大步走了過來，一把將厲瑾給拉到身後，神情冷峻：“你在這裏做什麼呢？”
厲瑾剛剛的囂張氣焰在這個男人面前竟消失得一乾二淨，氣弱道：“我、我就是聽到外面有聲音，出來看一下，誰知道是厲淳那踐女人帶了一羣陌生人來家裏，就……”
中年男人呵道：“好好說話，厲淳是你妹妹！”
厲瑾滿臉不服氣，張嘴欲要反駁，可是面對着中年男人的面容，只能撇了撇嘴，別過頭去。
蘇靈打量着這個突然出來的中年人。
與厲瑾和厲淳有幾分相似，尤其是與厲淳。
厲河注意到蘇靈的目光，轉過眼眸，對上了蘇靈的視線，蘇靈看到厲河的神情從面對着厲瑾的嚴肅，轉而變化，柔和下來：“不好意思，我的妹妹被寵壞了，還請見諒。”
蘇靈沉默着不語。
姜師輕咳了一聲，沒想到厲河的態度和厲瑾的成兩種對比，說道：“……沒事。”
厲河說：“如果幾位不介意的話，要不要進去坐一坐？”
蘇靈察覺到握着自己的手更加緊了緊，幾乎要將她攥疼。
姜師剛要鬆口，蘇靈已經先一步搖了搖頭，輕聲道：“不用了，謝謝。”
厲河笑：“沒有關係，就當是我替我妹妹向你道歉……”
“真的不用。”蘇靈堅定地又搖頭，“謝謝你的邀請。”
兩次邀請都被果斷決絕，厲河只好遺憾地嘆了聲：“那好吧。”
蘇靈：“那我們先告辭了。”
說完，蘇靈轉頭看向厲淳，厲淳緩緩地鬆開了蘇靈的手，看着蘇靈的目光含着催促，蘇靈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和禪定、姜師一塊出了厲家的門。
卻在堪堪邁出門檻的時候，不知道是什麼想法，蘇靈猝然地轉過頭，望向裏面。
門慢慢地在身後闔上。
從門縫中，蘇靈清楚地看到厲河的視線徑直地、明確地看向自己。
那眼中刻意僞裝出來的、虛僞的和善已然不見。
啪——
門徹底地闔上，阻斷了這短暫的對視。
門內。
一轉身，厲河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厲瑾的臉上，厲瑾被打得連連後退幾步，不可置信地擡起頭望着自己的兄長：“哥！你幹嘛要打我？”
“打得就是你這個蠢貨！”厲河臉色鐵青地怒罵，“要不是我出現，你是不是把我們家的老底都給公之於衆了？”
厲瑾驀然臉色一變，回想起自己方纔氣急之下，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語，也後知後覺地臉色一變：“我……我、我就是被氣暈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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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轉身就將矛頭對準了厲淳：“都是這個女人害得！要不是她帶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進來，我也不會被他們起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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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河的目光挪向厲淳。
厲淳被男人的目光一看，下意識地身體微微一抖，害怕地往後一退。
厲河不屑地挑脣：“厲淳，接下來一個月你不準再出門，你真以爲你背地裏做的小動作沒人知道嗎？”
厲淳渾身劇顫。
厲河扔下這句話後，便直接拉着厲瑾的手往大堂裏走，“快跟我進去！”
厲瑾掙扎了兩下，“好了，哥，快鬆開我，我自己會走！”
厲河瞥了她一眼，聲音淡淡：“你剛剛說厲淳帶來的那些人是不三不四的人？”
厲瑾不服：“難道不是麼？”
“呵，還真不是。”
厲河冒出一聲冷笑，“那位，可是蘇靈啊。”
“蘇靈？”
厲瑾疑惑。
不明白這個名字有什麼特別的。
而這個名字，也隨着他們真正邁進大堂，大堂裏圍坐的人也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蘇靈？”
其中一個年長的男人將這個名字含在舌尖唸了一遍，“我怎麼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厲河笑道：“怎麼會不耳熟呢？”
他的視線慢悠悠地轉到，坐在角落裏，看似低調得毫無存在感，實際上沒有人真的會忽略的身影，“這可是大伯的……好徒弟呢。”
所有人聞言，俱看向了那一位。
被厲河喚作“大伯”的人擡起了頭，那張臉完全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五官赫然與蘇靈房間裏擺着的尊像，一模一樣。
……
蘇靈一上車，江霽寒第一時間注意到蘇靈臉色的不對勁。
厲河的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他看起來，好像認識她？
爲什麼會認識她？
厲家曾經是數一數二的玄學世家，爲什麼這些年存在感卻越來越低，如果不是遇上厲淳，她很有可能永遠都不知道厲家……
而師父，卻出現在了厲家。
楊周說過，厲家出過許多天才，方大師也曾經說過，她的師父年輕時候，是不世之材，那麼有沒有可能，他師父姓厲……
倏地，一只手掌覆蓋在蘇靈的手上。
蘇靈驀然一驚，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看向了江霽寒，遲緩地眨了兩下眼睛：“怎麼了？”
江霽寒定定地看着蘇靈的臉。
試圖從中看出絲毫的情緒波動，但無論怎麼看，他都沒有辦法從蘇靈的臉上看出半點信息。
江霽寒：“你……”
副駕駛座上，姜師手抵在車窗上，聲音不輕不重地：“我想着，我們車上總共有四個人啊，爲什麼某個人總覺得車裏只有兩個人呢？這是爲什麼呢？”
江霽寒目光涼涼地看向姜師。
姜師哼着小曲兒，一點兒不懼，還轉頭向開車的禪定徵詢：“你說是不是啊，禪定？”
禪定：“嗯。”
姜師肯定道：“你的眼睛是雪亮的。”
然後，通過車內鏡向後面的兩個人說，“後面的兩位，你們說是不是啊？”
蘇靈：“是……吧？姜師，你說的某人是誰啊？”
姜師笑容不變：“某人知道就好，你不需要知道。”
蘇靈茫然。
江霽寒深吸一口氣。
蘇靈好像明白了。
她眨了眨眼，打消想要詢問的想法，因爲此刻的江霽寒看起來不太開心……
……
“應該是在這附近沒錯了。”
姜師說着，下了車，看了看周圍。
這邊是市中心。
人聲鼎沸，大街小巷熱鬧非凡，車停靠在路邊，蘇靈和禪定一起剛將江霽寒搬下車，就突然聽到一聲急促的尖叫聲從街道上傳了過來。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循聲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