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的臭味撲面而來。
打頭陣的警察都被薰得差點吐了出來。
有一具屍體就躺在牀底下，被拉出來的時候，那股味道直接沖鼻，別說離得最近的警察，就連門口的也都忍不住反胃犯嘔。
是個女人的屍體，身上還穿着傢俱放，死不瞑目。
警察看了一眼，不忍再看。
蘇靈卻面色不變地蹲下腰，看了眼，說道：“死了三天。”
“三天？”
警察吃驚。
蘇靈上前，將女人睜大的雙目慢慢地闔上。
“睡吧。”蘇靈輕聲說。
跟進來的禪定閉上了眼，手指轉着佛珠，念着超度經法。
蘇靈看到一滴血淚落在屍體上，滲透進僵硬青白的面頰。
有一名警察神情慘白地跑了過來，“報告！我們剛剛搜到，在冰箱裏，還有幾大塊還沒有被完全切割的屍肉……”
所有人俱是一驚。
蘇靈已經來到冰箱前，看見有一個被保鮮袋包裹着的手掌，禪定這時候已經超度完成，走過來，察覺到蘇靈的臉色不對，低聲問：“怎麼了？”
“你看。”
蘇靈正想伸手將那保鮮袋拿出來，突然想起之前警察的叮囑，還是沒有動，只是點了點那個方向，示意禪定看過去，“那只手，少了根手指。”
禪定立刻扭過頭看去。
旋即瞳孔微縮。
……
等他們二度從警局出來的時候，歐姨的腿都有點發軟，她一想到自己差點就煮了人肉，頓時就反胃得想吐。
於是這一餐沒有吃上。
第二天，蘇靈接到警察的電話，說是屍體的DNA驗過了，女屍是那個男人的老婆，而那個冰箱裏的屍體，是他們的孩子。
“王澄海。”
與此同時，江霽寒也拿到了跟警局同樣的資料，常平念出了季澄海的履歷，格外出色，從小到大，就沒有掉出過前十名，高考的時候，毫無壓力地考上了南城大學，甚至畢業後成功拿到了江氏集團的聘書。
只可惜，還沒上崗，就被自己的父親殺死了。
“爲什麼要殺自己的孩子？”姜師不解，“這分明馬上就要被自己的兒子帶飛了啊，爲什麼突然要殺了自己孩子，還有老婆？”
沒人知道。
蘇靈抿住脣。
警察肯定不願意告訴他們，她心裏有一個急切地需要去驗證的想法，不出意外，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江霽寒擡起手指，慢慢地揉開蘇靈的眉頭。
蘇靈一怔，看向江霽寒。
江霽寒手指滑落，捏住蘇靈的手指，說道：“不要着急，我幫你。”
蘇靈輕輕搖了搖頭，似是下定了主意：“我有一個辦法。”
……
晚上的時候。
拘留所。
王海睡夢中，忽然聽見自己的名字，他皺着眉頭翻了個身，然後就感覺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什麼東西在撓，癢得他不禁伸手抓了抓。
結果這一抓，抓到了一手的黏膩。
王海驟然睜開了眼睛！
昏暗。
門窗很小，外面的月光幾乎透不進來。
眼前什麼都沒有。
他艱難地嚥了咽口水，“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
王海自己安慰自己，然後準備重新躺回去睡覺，但是等他剛躺下去，又猛然聽到一聲“王海……”
王海猛地發出一聲尖叫。
“誰！誰在裝神弄鬼！是誰！給我出來！不然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王海對着空氣一頓大喊。
沒有聲音迴應，王海剛要舒出一口氣的時候，突兀，自己的肩膀突然被輕輕地拍了拍，“爸爸……”
王海猛然一驚，倏地回過頭來。
卻發現，不遠處站着一個女孩，女孩睜着一雙懵懂的雙眼看着自己，王海一瞬間，迅速地貼到了背後的牆上，一臉驚懼地看着女孩：“你、你、你是誰？”
女孩歪了歪頭：“我，是，你，女，兒，啊。”
王海：“你撒謊！握沒有女兒！我只有一個兒子！”
女孩說：“我還沒，還沒被，被媽媽生，生下來。”
王海驚愕：“你的意思是，我殺了那臭婆娘的時候，她懷了你？”
女孩認真地點了點頭。
王海倒吸一口氣。
此時的他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沒有察覺其中的邏輯錯誤，爲什麼一個還沒有出生的孩子，會有這麼大。
女孩指指王海，又指指自己：“爸爸，你，爲什，爲什麼要，殺、殺我，呀？”
王海瘋狂搖頭：“不、不，我沒有殺你！我沒有殺你！”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你、殺、了。”
說話的時候，女孩已經接近了過來。
她的雙瞳裏冒出了血液，“滴答滴答”地打在了王海的手背上。
王海驚悚地看着，聲音顫抖：“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我只是想要錢而已，我只是想要很多很多錢……你不要來找我，你找那個姓張的！是他，是他跟我說，他說我兒子，我兒子是個天選之子，身上帶有極大的氣運……
可是以後，他不會孝敬我！這怎麼行！我養了他那麼多年！他怎麼能不孝敬我？他既然不孝敬我，那我就殺了他！那姓張的說了，只要殺了我兒子，他就給我錢！”
這一說，王海就止不住了：“但是誰讓那個臭婆娘看到了？她說她要去報警，我怎麼勸她都不聽，所以，我就也把她給殺了。”
……
聽完小女孩說的內容。
蘇靈點了點頭，擡起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謝謝。”
小女孩對着蘇靈綻開一抹笑來，“不、不用，客氣。”
她拉了拉蘇靈的衣袖，認真道：“姐、姐姐，需要幫助的、時，時候，還可以，叫、叫我。”
蘇靈垂眸，擡起手壓了壓小女孩的腦袋。
“好。”她應。
小女孩儼然已經將跟着她，作爲了新的執念。
從方雲山鎮一路跟到南城，再到嶺城。
小女孩離開後，蘇靈轉頭，臉色就沉了下來。
極好的氣運，和楊肥一樣。
他們將這些“氣運之子”作爲目標。
實驗……
小白鼠……
目的，江家，江霽寒……
蘇靈的呼吸變得沉重。
蘇靈撐着牆，往上走，卻不想因爲剛剛想得太着迷，沒有看路，明明已經上到了樓梯平臺，可她的腳卻還高高擡起，以至於她猛然一個踉蹌——
然後被一只手給扶住。
蘇靈回過神來，順着力道擡起頭來，而後對上了一雙眼，對方挑着得意的笑容，笑盈盈地看着蘇靈。
 |
 |
蘇靈瞳孔驟縮。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