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找不到！”
一聲爆喝驟然響徹在空曠的墓地。
日落西山。
江霽寒面色如覆寫一層冰霜，在場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噤聲。
所有人都在盯着監控視頻。
他們確實有收入——譬如知道那輛挾持走蘇靈的車是一輛保時捷。
但是保時捷的車牌號卻沒人知道。
那一輛車，剛剛好，就剛剛好地停在監控範圍的邊緣，將車牌號擋得嚴嚴實實。
好在順着這條路的監控一路查下去，還是能看到點蛛絲馬跡，但在某一條巷子轉過後，那輛熟悉的車就混入了數輛保時捷當中。
他們不知道保時捷的車牌號，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工作量驟然加大。
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確定那輛真正的保時捷。
就連一向沉穩，格外有耐心的禪定臉色都不免變得差勁，姜師更是擔憂地緊攥着手指，一眨不眨地盯着監控。
一來，她就掐指算了蘇靈的方位和安全。
但什麼都算不到
就像有人預知到他們會做什麼，而提前做了防範，如保時捷，如模糊的卦象。
“到底是誰，會這麼大費周章？”
禪定算是三人裏面最爲沉着的了，他不禁蹙眉思索，“會是，鬼道門嗎？”
姜師：“鬼道門？鬼道門爪蘇靈做什麼，他們最恨的人不應該是你們單位嗎？要抓也該是抓你吧。”
禪定：“……”
“不對，”姜師驀然想起了什麼，擡起頭來，嗓音收緊，“之前蘇小靈是不是提過一件事，有一個人，給她寄了很多封信，會不會是那個人——”
叮鈴鈴！
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姜師的話。
衆人看去。
是常平的手機響了，他直接接聽，他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裏去，蘇靈失蹤。是因爲他們保護不得當，他們有責任。
不知道聽到了什麼內容，常平倏爾睜大了眼，頭一次失態道：“真的假的？”
得到肯定答案，常平放平呼吸和聲調，俯下身，貼近江霽寒的耳畔，輕聲說：“我們安排在方雲山的人說，看到了蘇小姐。”
江霽寒焦灼的心情陡然一鬆，轉過眼，緊緊地盯着常平，一字一頓，“確定？”
常平點頭，“那邊的線人十分艱難才聯繫到我們，說蘇小姐被關押在一個房間，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但是以那個人去見蘇小姐的頻率，很難保接下來會不會發生意外。”
“先生，那我們需要怎麼做？”
江霽寒呼吸沉下，白皙修長的手指用力地扣在輪椅扶手上，指腹泛白。
片刻，低聲道：“暗中保護，不要聲張，報警的同時，先派山下的人候着。一有意外，立刻引爆信號，衝上去，以保護蘇靈爲首要。”
常平聽到最後一句話，微微愣住。
他想提醒，那些人是他們廢了幾個月的功夫才送進去的，如果真按照江霽寒說的做，那麼他們就會直接暴露——
損失他們從前做好的一切鋪墊。
打草驚蛇。
可是爲了蘇小姐……
常平心裏嘆了口氣，應是，將原話一五一十地轉告給了那邊等着吩咐的人。
姜師和禪定聽江霽寒和常平兩人的表情，和偶爾聽到的字眼，也推斷出現在蘇靈是找到了。
姜師上前一把抓住江霽寒的輪椅，急切地問道：“她人現在在哪裏？你們找到她了？她怎麼樣了？有危險嗎？”
江霽寒看了她一眼，沒有否認，“人現在沒有危險。”
姜師鬆了口氣。
江霽寒道：“我現在即刻離開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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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師立刻道：“我也要跟着你們一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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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霽寒毫不猶豫：“不行。”
姜師皺眉：“爲什麼？憑什麼？”
江霽寒道：“商家的事，你們還沒有解決。”
姜師：“可現在蘇靈——”
“綁架蘇靈的人，也沒有找到。”
江霽寒淡淡說，“你們跟去了，相當於告訴那人，你們找到了蘇靈，他們知道後，轉移地方了呢？”
姜師冷靜了下來。
江霽寒眯着眼，沉銀片刻，道：“蘇靈失蹤的時候，在商家別墅裏面，那麼，人必然與商家有一定關係。”
姜師雖然不情願，但是不得不承認江霽寒說得有道理，她甚至已經在大腦盤算，到底哪個人有嫌疑了。
江霽寒挑眉：“我相信，姜小姐，和禪定師父，知道怎麼做的。”
被這樣架上去，姜師咬咬牙，反問：“那你離開又要用什麼理由？”
江霽寒輕呵一聲，“我工作繁忙，可不能在這裏一直耽誤時間。”
“可是你和蘇靈是未婚夫妻的關係——”
“但是很多人都還覺得，我對她，不過逢場作戲，不是麼？”
江霽寒輕描淡寫，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着翡翠扳指，“沒人相信，我，會真正愛上蘇靈。”
除了，我。
江霽寒心裏補充。
……
方雲山。
“啊——”
一聲慘厲的尖叫聲從門外穿了進來。
芳芳直接被嚇得猛一跪倒在地上，蘇靈沒辦法把人扶起來，只能問一句：“還好嗎？”
那尖叫聲格外短促，一聲響後，立刻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門前掠過，沒人講話，反正蘇靈是沒有聽到絲毫交談的話語。
規矩很嚴。
保密性措施做得很好。
芳芳嚥了咽口水，說：“我，我要走了，蘇小姐要、要是有需要的話，就聯繫我。”
蘇靈問：“那我要怎麼聯繫你？”
這個問題把芳芳問倒了，半晌，芳芳沉默着起身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這個房間。
重新歸於平靜。
這裏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但又不是。
就在她斜前方，一個監控正定定地對着她，微弱的藍光在閃。
以及那個站在門口，從江川離開後，就一直待在這裏，看着她的無舌女鬼。
蘇靈對着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又見面了，上次的事，謝謝你。”
女鬼沒有動靜，蘇靈看着那濃密髮絲後的那雙眸子，她問：“你爲什麼要跟在江川江先生的後面？”
就算無舌女鬼沒有理她，她也不介意，自己說自己的，“你的執念是他。”
“你對他，好像存在愛。”
“你答應高壯的母親保護高壯，是因爲什麼呢？鬼死後，同理心只會越來越弱，尤其是你這種死了已久的鬼魂。”
“所以，當時你的執念應該是，保護我的孩子。”
“見到了江先生後，你的執念具象化了，保護……江川，江川，是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