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麼？”
江霽寒的聲音有些冷。
蘇靈怔怔地看着江霽寒，然後，突然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低了，“你兇我。”
江霽寒：“……我沒有。”
蘇靈：“你兇了。”
江霽寒：“不……”
蘇靈突然瞪着他，江霽寒話鋒無奈一變，“好，我有。”
蘇靈一眨眼，眼眶更紅了些許，垂下了眼睛，“好難過。”
江霽寒一怔，“什麼？”
“你一兇我，”蘇靈似是很疑惑地皺起了眉頭，擡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這裏，好難受，爲什麼呢。”說完，她又自問自答，“噢，因爲你兇我。”
江霽寒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心臟像是被用羽毛撓了撓，癢得他恨不得把眼前的蘇靈用力地抱進懷裏！
他喉結上下一滾，這個時候常平也已經結完賬回來了，江霽寒道：“你先坐回車裏。”
蘇靈擡起頭，看着江霽寒，莫名的，一種迷迷濛濛的衝動涌上來，促使着她開口，“……不要。”
江霽寒耐心地問：“爲什麼？”
蘇靈聲音呆板：“因爲我生氣了。”
江霽寒輕輕地一笑，柔着聲，“那你先上車，我進車裏給你道歉。”
蘇靈眨了眨眼。
她定定地看着江霽寒好一會兒，好像在認真思考要不要先聽江霽寒的，這個時候，一陣冷風吹過，吹過蘇靈落在外面的小腿，蘇靈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江霽寒見到，“你先回去，外面冷，裏面暖和。”
蘇靈想好了，“那好吧。”
她把腿收了回來，手一伸，抓着車門，作勢要關上來，然後看到還坐在輪椅上，待在外面的江霽寒，她道：“你也快點上車吧。”
“好。”
江霽寒應了一聲，等蘇靈把門關上後，又猛地回過頭，看向了後面那兩個人。
厲璋和陸延本還在津津有味地看着，結果江霽寒突然一個回頭，把他們嚇得立馬低下頭去。
江霽寒冷聲警告：“別再有第二次。”
他們兩個人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生怕江霽寒不相信。
江霽寒警告完人才上了車，他一上車，摘下臉上的面具，轉頭，就倏地對上蘇靈的眼睛。
蘇靈一眨不眨、一錯不錯地看着江霽寒。
好像在說：你怎麼還不來哄我？
“……”江霽寒無奈，“對不起，我剛剛不應該兇你。”
前面開車的常平已經習慣自家先生對蘇靈這般的寵溺了，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大驚小怪。
蘇靈滿意地點了點頭：“嗯，我原諒你了。”
江霽寒挑眉：“這麼容易就原諒我了？”
蘇靈看着他，然後伸出手指，先是隔空點了點江霽寒的眉眼，然後往下，再點了點江霽寒的鼻子，接着是嘴脣，最後認真道：“你好看。”
江霽寒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蘇靈的手指，可能是外面吹了挺久的，冰冰涼涼，他細心地給每一個手指搓過，忽而，他視線在其中一根手指上停留片刻。
他細細地比量了一下。
蘇靈小聲地打了個哈欠，扭頭對江霽寒說，“我困了。”
江霽寒回過神來，擡起頭，“你靠在我身上睡。”
蘇靈點了點頭，又遲疑了一下。
江霽寒：“怎麼了？”
蘇靈抿了抿脣，然後湊過去，附在江霽寒的耳朵說：“常平他有點倒黴，我要看着他，他是你的人。”
江霽寒理了一下這個語序，明白過來。
而前面同樣聽到了的常平再也淡定不下來，手抖了一下。
江霽寒：“怎麼說？”
蘇靈想了想，“還不確定，得要馬上發生了——”
突然。
車子猛地一個剎停。
蘇靈身子不穩地向前跌入了江霽寒的懷中，江霽寒穩穩地把人抱住，擡眼看去。
常平額頭上冒着冷汗：“剛剛前面擋了個人。”
江霽寒一聽，立刻蹙眉，“撞到了？”
常平毫不猶豫：“沒！”
蘇靈小小聲的“誒呀”了一句，說：“這不就來啦。”
江霽寒額頭一抽。
沒想到，是碰瓷的找上來了。
常平欲哭無淚：“……”
江霽寒輕聲嘆道：“下車看看，直接打發，不要講道理。”他現在比較着急把醉酒了的蘇靈送回去。
之前的經驗告訴他，喝醉了的蘇靈有時候看起來很乖，但有的時候也會做出一些平常不會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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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現在。
在聽到江霽寒的話後，蘇靈馬上點頭，“好的！”
於是她把車門一開，直接下去。
江霽寒手都來不及伸出攔住人。
一同下車的還有常平，常平看見蘇靈也下來後立刻瞪大了眼睛，“蘇小姐？”
這一句話被躺在地上的老大娘聽到，她馬上扶着腰哀聲嚎道：“我一把老骨頭哦！好痛——斷了！我的骨頭斷了——誒喲！爲什麼都一大把年紀還要受這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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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平輕咳了一聲，上前問道：“你還好嗎？”
老大娘聞言，撐着地板上坐起來，瞪着常平，毫不客氣道：“你看我像好的嗎？”
常平嘆了聲，準備問要多少錢的時候，旁邊蘇靈過來，看着老大娘，直接肯定地點頭，說：“像啊。”
老大娘猛地放大瞳孔，看向了蘇靈，然後又仰天哀嚎一聲，拍着大腿，“老天沒天理啦！老天沒天理啦！撞了人還不認！蒼天啊！老爺啊！你快看看啊！這個社會沒有公道啦——”
蘇靈被老大娘的一聲嚎弄得懵住了。
她遲鈍地反應了一下，隨後滿臉疑惑地指着老大娘拍腿的地方，問：“你剛剛不是捂着這塊骨頭喊斷了嗎，可是你還錘它，看起來不像是斷了的樣子。”
老大娘乾嚎的聲音一停。
隨後一把拉住了蘇靈的手，“好啊你！你個丫頭片子想撞了人不認是吧？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賠償我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我不會讓你離開的！”
蘇靈被抓得突然，一下子沒躲開，她皺緊眉頭，想抽走，可老大娘力氣大得驚人。
一只修長白淨的手猛地抓住了老大娘的手腕，聲音冰冷陰鷙，“鬆開她。”
老大娘一轉頭去看：“有你什麼——”
她的聲音倏爾一止，像是看見什麼熟悉的人，她猝然瞪大了眼睛，“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