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黑霧猛地躥了上來，擋在了陳長生的頭頂！
滋啦！
一簇藍色火焰從蘇靈的掌心竄起！
陳長生聽到靈玉刺耳喑啞的慘叫聲迴盪在耳邊，他瞳孔微張：“靈玉！”
撲通！
陳長生連帶着靈玉一塊被打得砸到了對面的牆壁上，然後狼狽地滑落下來，黑霧化成人形，靈玉捂着胸口不停地吐黑血。
陳長生趕緊把鬼扶着起來，轉頭去看蘇靈。
蘇靈已經轉過身來，手中捏着決，只稍一下的動作，陳長生就得被打出個重傷來，陳長生咬牙：“早知道我就帶劍來了！”
“就你那劍術，還是別拿出來丟人現眼把……咳咳！”
女鬼咳血的時候還不忘諷刺了一把陳長生。
陳長生：“……這個時候了，咱們都要一起犧牲了。”
陳長生話音落下，蘇靈把手一揮，他倏地瞪大眼，下意識地擡手要擋住攻擊，女鬼立刻把人壓下，攻擊落到女鬼的身上，肉眼可見的，女鬼的人形已然不穩。
蘇靈再是一擊！
這一擊若是落到女鬼身上，估計女鬼就要散人形了。
陳長生咬牙，翻身壓在女鬼身上！
蘇靈瞳孔一縮，呼吸一滯，她的手指一顫，硬生生把要出去的靈力壓了回來。
胸口一陣悶痛！
這股痛讓她意識清醒了一瞬。
不對。
掌心的疼痛，胸口的涌漲，讓她慢慢地意識到自己此時的不對勁。
前面是……陳長生，和他的鬼？
蘇靈艱難地眨了眨眼睛，努力地辨認着。
就在這個時候，一首曲子忽然穿入了蘇靈的耳中，直達大腦。
這會兒的功夫，女鬼已經果斷轉身，直衝向蘇靈！
蘇靈靜靜地站在井口邊，眸子純粹的黑，仿若見不到底一般，女鬼的攻擊來到了跟前，蘇靈的眼都不帶眨一下，只不過是輕輕一擡手，女鬼就似是被隔空的手給握住了脖子。
女鬼痛苦地昂起脖頸，人形徹底潰散。
陳長生愕然地看着這一幕。
他從來不知道，蘇靈竟然強到這個地步！靈玉在蘇靈面前，毫無還手餘地！
見女鬼的黑霧痛苦地在那只無形的手掌中痛苦地掙扎，陳長生連忙爬起來，“蘇靈！蘇靈！你不要衝動啊！你還認得我嗎？我是陳長生啊！跟你一夥的！你清醒過來啊！”
蘇靈微微歪頭。
她掌心上的鮮血，順着掌心的線滑落，一剎那，黑霧染上血色。
靈玉的慘叫與井底此起彼伏的笑聲鬨鬧聲交織混雜。
陳長生只覺得腦袋嗡嗡地不停地在炸、在響，幾欲要把他弄瘋，他忍痛地單膝跪在地上，手撐着腦袋，咬着脣，一字一頓地喊：“蘇、靈——”
蘇靈沒有任何的神情波動。
陳長生聽到井底下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於，即將蓋過了靈玉的叫聲。
蘇靈往後退了一步。
陳長生：“蘇——”
在他剛喊出這個字，腦袋的陣痛成倍驟漲，逼得他不得不閉上了嘴。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蘇靈不停地往後退去。
——不可以。
蘇靈內心抗拒着。
她明明在睡前已經把手掌劃出了傷口，只要等東西找上來，她應該會佔據優勢……所以，是什麼東西在搞鬼？
深不見底的井底，不停地傳出悠揚動聽的曲子，似乎在邀請她，在和她說，“過來吧，過來吧，來吧……”
過來？
進到裏面去嗎？
爲什麼要進去？
她發出疑問。
不要奏了，好吵，好吵——！
在陳長生的眼中。
此時的蘇靈慢慢地轉過了身，這一轉身，她的手掌跟着落下，靈玉失去了束縛，卻依然失去了意識，在被鬆開之後，立刻就飛回了陳長生的鈴鐺中。
蘇靈低頭看進井底。
曲子昂高了音調，變得激烈，催着她：“來吧！來吧！快點來吧！我們已經等了你許久！來吧！”
好吵。
蘇靈臉上劃過一抹痛色。
好吵啊。
好吵好吵好吵！不要再奏樂了！真的好吵——好吵——太吵了啊啊啊！
蘇靈感覺到自己的大腦神經在瘋狂地跳，痛得讓蘇靈的靈魂都在用力地掙扎。
不想聽了、不想聽了！
心口裏有一處地方在涌動，撲通撲通地掙扎着要跳出來。
井底下，一條條黑色的捲曲的，宛若蛇一般的物體慢慢地從下面躥了上來，纏上蘇靈的腳腕，一點點地攥緊，一點點地把蘇靈往井底拖。
只差一點。
只差一點。
陳長生眼眶泛紅，用盡了全身力氣，爬起來，每往蘇靈那邊跑進一步，大腦的陣痛就會加劇，他咬着脣，脣瓣出血，他捏決，想要抵擋住那些藏在暗處的攻擊，可對方的力量顯然遠高於他。
“蘇、靈！”
他在最接近蘇靈的時候，終於沒忍住，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慣性讓他身體蹭得向前一點，他伸長手去抓蘇靈的腳腕，那些如蛇般粘稠的物體相應地纏到了他的身上。
他憋足了氣，又一次喊：“蘇、靈——”
喊出的下一秒，大口的鮮血噴涌而出，他的手下不禁一用力，指甲刮破了蘇靈腳腕的一點皮，一絲不易察覺的血漫出來。
蘇靈猛地回過頭來。
緊接着，纏繞在蘇靈腳腕和陳長生手腕的不明物體彷彿被什麼東西給灼到了，痛得立起身子，發出慘烈的叫聲，陳長生同樣更爲痛苦地抓緊了蘇靈，另一只手則攀在地板上，指尖被磨破了皮，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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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物體受到了刺激，在半空中胡亂飛舞，發出嘶啞難聽的、不明意味的叫聲，似乎是在叫囂着刺穿陳長生和蘇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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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生瞳孔放大，鈴鐺劇烈地晃動，那一根尖細的刺兒徑直往陳長生的傷口去——
“噗嗤！”
陳長生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只感覺到臉頰上噴涌上了一股腥臭難聞的味道，讓他胃部難受得翻滾。
陳長生想，他的血，味道有那麼臭嗎？
不等他想得更多，又是“噗嗤”一聲。
陳長生倏地睜開眼，那股黑色的、青色的血液直衝他的面門，陳長生把那個味道聞得更細緻了，像是數十年沒被清洗的污垢，惡臭。
陳長生遲緩地眨了一下眼。
蘇靈仍然靜靜地立在他的面前，她垂着眼，神情無波無瀾，她的身體上纏繞了一根又一根的不明物體，甚至有幾根已經戳入了蘇靈的手腕、胸口，她身上的衣服，都被那些惡臭的液體浸透。
蘇靈的臉頰佈滿了黑色。
那都是那些不明物體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