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陳長生是被一陣哭天喊地的嚎叫給吵醒的。
他迷糊着走了出去，“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一出去，就被男人的聲音給轟炸了耳朵——
“我的家怎麼變成了這樣！”
“那些黑色的液體是什麼？怎麼會這麼臭！”
“昨晚到底發生而來什麼！發生了——什麼！”
緊接着，便是一陣“嗚嗚嗚”的動靜，然後是一個女聲：“你好吵。”
陳長生：“……”
陳長生走出來，輕咳了一聲，看着張盛吐出口中的毛巾團，往旁邊呸呸了好幾聲，扭頭正要罵人，卻對上蘇靈平靜毫無波瀾的臉，又霎時不知道該要說什麼，指着蘇靈半晌，才憋出了一句：“你、你、你怎麼這樣啊！”
蘇靈歪頭，目光微涼：“怎麼樣？”
張盛張了張嘴，在蘇靈的目光中，嚥了咽口水：“……不、不怎麼樣。”
看了全程的陳長生：“……我們，叫個保潔阿姨，過來打掃一下吧？我們來付錢。”
見陳長生這麼說，張盛連忙鬆了口氣，“對對對，趕緊叫一個鐘點工。”
在鐘點工趕過來的時間，張盛還是沒忍住問：“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噴得到處都是。”
當然，這次他問的對象從蘇靈變成了陳長生。
陳長生有些難以啓齒：“這些東西啊……是……是……”
“是血。”
蘇靈毫無起伏的音調從他們二人的身後響起。
陳長生和張盛都被嚇了一跳，回過頭去。
張盛面露驚恐：“血？什麼血是黑色的？”
蘇靈扭過頭看他，脣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並不明顯的笑，眼底一片冰涼，“你猜？”
張盛打了個寒顫。
蘇靈目光並不多在張盛身上多停留，只隨意地掃了眼，便轉身要走，陳長生反應過來，連忙出聲：“蘇靈，你要去哪裏——”
蘇靈聲音遠遠地傳過來：“我餓了。”
……
“那你們，這是，還租不租了啊？”
一家高級餐廳裏，張盛點了數十盤菜，他剛剛從陳長生那裏簡單地瞭解了一下，他們不僅是幹直播的，還會捉鬼，那些血就是昨天大戰留下來的痕跡，他聽了之後，立刻表示要請蘇靈和陳長生吃飯。
此刻，菜上得差不多了，張盛搓了搓手掌，問了出來。
陳長生頓了頓，看向蘇靈。
蘇靈頭也不擡，淡淡道：“東西還沒解決完。”
張盛一喜：“那是要租的意思咯？”
蘇靈沒有正面回答：“你家裏有鬼。”
張盛：“啊……”
蘇靈見張盛沒有明白過來，擡起頭來看向張盛，“你，家裏，有鬼。”
張盛：“啊？”
陳長生也不明白。
蘇靈像是看傻子一樣地撇了眼張盛，“捉鬼，要報酬。”
張盛立刻明白了過來：“啊？”
他猛地起身，“好啊！你們是不是來訛我的？”
陳長生被張盛着一下嚇着，“誰、誰訛你了？”
張盛指指蘇靈，又指指陳長生，“你們兩個是不是想白住我這房子——哦不，你們是不是還想要我倒貼錢請你們住？”
陳長生被扣了一個黑鍋：“不是，我們……”
“你不給錢，”蘇靈輕描淡寫地打斷，“誰都住不下去。”
張盛狠狠地呸了一聲：“別在這裏跟我捉神弄鬼！那些屋子裏的黑色液體，是不是你們提前準備好了給我下套呢？還真以爲我們家是鬼宅啊？百八十年了都沒出事，一朝出事你們就聞着味兒過來，頂着神棍的名頭來騙人，我告訴你，你們不租，有的是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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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張盛立刻轉身就要離開——
“是有的人租。”
蘇靈慢條斯理地說，“可你賺得可不是月租費，你賺的，是租客的定金。”
張盛臉色漲紅：“你放屁！”
蘇靈：“你的房子標在租客網上，是一年起租，且付一押六。可是租了你們房子的，最長三個月搬走，最短一個月搬走。”
張盛理直氣壯：“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他們不按照合同來提前搬走，就是給我添麻煩，定金不退也是合同上標明瞭的！再說了，這些情況但凡他們去了解一下，又不會不知道，他們願意租，這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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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那是因爲你的租金低。”
“我——”
蘇靈打斷他：“昨天，你和我們討價還價，說六千你能讓步的最低價格了，在嶺城，六千租金算是中上水平，而你在租客網上標着的，卻是四千。”
“這樣的宅子，一個月四千。”
“誰都會覺得，是佔了大便宜，所以，哪怕知道這棟宅子沒一個租客能住久，也會自我安慰，不過待個一年，時間也不長，不虧。”
蘇靈神情平靜得說完，而張盛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難看。
陳長生聽得微微一愣，沒忍住湊到蘇靈身邊，低聲問：“這些信息，你是從哪裏知道的？”
“昨天的女警在今天早上給我發來了信息。”蘇靈解釋了一句。
陳長生恍然大悟地看向了張盛：“你知道你自己的宅子有問題，刻意壓低價格外租，賺的不是一個月一個月上交的租金，賺的全是定金啊！這也就算了，但是你竟然跟我們張口就要一萬？”
張盛臉色變了變，“……反、反正你們愛租不租！有的是人租！”
“但是現在租不了了。”
蘇靈淡淡道。
張盛扭過頭，盯着蘇靈：“你什麼意思？”
陳長生一琢磨到昨晚的事情，心裏瞭然，“因爲現在，你們宅子裏的原生鬼，生氣咯。”
張盛神情大變：“生氣？”
陳長生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肉放進嘴裏咀嚼咀嚼，在張盛越發焦躁的時候，才說：“那些租客住不久，是因爲你那宅子的原生鬼在驅趕他們，他對這棟宅子有着佔有欲，而不知道有誰在你們宅子放了點噁心的東西，經歷了昨晚，徹底激怒了那只鬼。”
“現在，如果不解決掉的話，你那宅子，可真是爛在手裏了。”
陳長生說完，又偏過頭去問蘇靈，“蘇靈，我說得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