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先是沉默了有幾分鐘左右。
司機反應過來後，不厭其煩地問道：“所以你們覺得那個司機可憐不？”
林將將又正要回答：“我覺得——”
蘇靈看向司機，打斷林將將，“你覺得他可憐嗎？”
司機：“我是在問你們啊。”
蘇靈說：“我覺得你既然把這個故事都說出來了，證明了你對這件事情頗有感悟，你的感悟是什麼？”
司機：“……我在問你們！”
比起司機越來越激動的情緒，蘇靈始終保持淡定。
蘇靈：“我也在問你。”
司機：“那你先要回答我的問題！是我先問你們的！”
蘇靈挑了挑眉，“誰規定的？”
司機被堵得一噎，而後說：“這、這是禮貌的問題！”
“哦，”蘇靈還是沒有半點表情地回答，“可我沒有禮貌。”
司機：“……”
一旁的林將將：“……”
司機咬牙切齒：“我覺得這個司機很——”
說到這裏，司機忽然神情一變。
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咧到了耳後根爲止。
“很、可、憐。”
“你們，覺得呢？”
林將將則瞪大了眼睛，出聲道：“前面！前面！看前面啊！快要撞上杆了！快停下啊！”
在林將將急促的驚呼聲中，司機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而眼中夾帶着的惡意也毫不掩飾地衝着林將將和蘇靈撲面而來。
——“你們，覺得呢？”
林將將急得就要冒出髒話了，但她還是看向蘇靈，徵求意見地問道：“要回答嗎？”
通過方纔那一系列表現，林將將明白過來蘇靈這是故意在和司機擡槓。
蘇靈平靜地看着在駕駛座上只顧着回過頭來看着她們，而不顧這輛車的駛向，她眸光微微一動。
隨後，脣微微一張：
“我拒絕回答。”
這個答案一出，不止林將將愣住了，司機也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蘇靈：“你、你說什麼？”
蘇靈於是耐心地又重複了一遍，“我說，我拒絕回答。”
“這不是答案！”司機近乎崩潰地喊。
蘇靈看似不解地問：“答案？這個問題還有答案嗎？”
“有！”司機砸着方向盤，逼問，“你快回答我！答案，可憐還是不可憐！從中選一個！你選一個！”
蘇靈瞭然地點了點頭。
然後在司機期待的目光中，蘇靈緩緩地張口，說道：“我選……”
林將將屏住了呼吸，看着蘇靈。
只見蘇靈輕描淡寫地吐出了幾個字：“還是。”
司機和林將將沒理解。
司機：“答案呢？”
蘇靈理所當然地回答：“我說了啊。我選擇，還是。”
司機反應過來，瞳孔瞪得格外的大，眼珠子彷彿下一秒就要瞪出來一般，尤其是在他身後顯示着，車即將要撞上了欄杆。
“你、耍、我——”
司機大聲地說！
蘇靈：“耍你？我只是按你的要求回答問題而已，我怎麼耍你。”
“你——”
“還有。”
蘇靈冷冷地打斷他，“你還沒把我們送回去，你要是裝上去之後，我的家人也會跟你的家人索取賠償。”
林將將聽後倏地瞪大了眼睛：姐！這確定不會刺激到他嗎？
但是顯然這個問題並不在蘇靈的考慮範圍之內。
果不其然，司機聽到這句話之後，猛然躥了起來，就要向着蘇靈撲了過來——
“你敢！”
但是還沒碰到蘇靈。
蘇靈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張符篆直接抵在了十幾的額頭之上。
倏然。
時間好像停止了流動。
符篆上面用血畫出來的線條被流光浸入，只不過剎那間，就灌滿了整個符。
與此同時，蘇靈拈着符篆的手指上，滴滴答答地落下了血珠，砸到下面的車椅，林將將清晰地看到，那一塊地方正在以緩慢的速度被親蝕。
司機驚恐地看着蘇靈，他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力量正在一點點地被這張符給吸走。
蘇靈聲音和表情一樣的冷：“我現在很累，不想和你在這裏浪費時間，也不想把你殺了，這麼弱，實在沒有成就感。”
這話一出。
林將將倏爾擡起頭來，看着蘇靈。
那股子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但司機卻在聽到蘇靈的話後，猛然鬆了口氣。
蘇靈：“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送我們到目的地。”
“二，我麻煩一點，將你扔進去餵給水鬼。”
“選一個。”
蘇靈的話音方落下，司機忙不迭地表示：“一一一一！我選一。”
蘇靈輕輕一勾脣，“一個明智的選擇。”
於是在司機懇求的眼神中，將符篆取下。
司機身體能都動了之後，剛舒了口氣，蘇靈對着她微微一擡眉，他馬上身體力行地表現出來自己的態度，認認真真地給蘇靈開車，全程再沒有說話，目不斜視。
甚至林將將還能感覺得出來，這速度比一開始的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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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武力鎮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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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挺，管用的哈。
像是恨不得立即把身後的兩人全部送到，然後自己快速地逃離。
果不其然，等她們一下車，司機立刻將車速撥到最大碼，迅速地躥了出去，一刻也不久留。
林將將張了張嘴，見車影已經不見，扭過頭來問向已經邁開腿走進清水觀的蘇靈，“蘇靈姐姐，真就讓他走了嗎？要是他下次再害人怎麼辦？”
蘇靈回頭看了一眼她，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林將將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問錯了。
蘇靈說：“你的師父都教了你什麼？”
林將將不疑有他，坦誠地回答：“畫符，咒法。”
“你很有天賦，”蘇靈說，“但是……”
半晌後，蘇靈補充說：“多學多練多看。”
林將將有些羞愧。
但同時，又更加肯定了心中的一個想法。
——蘇靈現在，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蘇靈簡單地解釋了一句：“他只是在嚇唬人而已，他身上沒有殺孽。”
林將將愣愣地一眨眼：“啊？”
蘇靈又遙遙地看向那輛車離開的方向，眸子微微閃了閃，“而且……我有感覺，他還會來找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