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我覺得我應該不行。”
“啪！”
崔子默用力地一拍桌面。
蘇靈一愣。
崔子默說：“蘇靈，你是我們公認最合適的人了，除了你，我們再沒有其他人選。”
蘇靈：“要不再看看其他人？”
“沒有其他人了！”崔子默雖然眼睛裏一片空洞，但是神情認真肅然，“蘇靈，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有點強人所難了……可我們現在，確實是一驚陷入了困境。”
對於這一點，崔子默對着蘇靈沒有半點隱瞞。
崔子默說：“本來圈子裏就不算太團結，都是因爲有特處所擋在前頭，所以這麼久了纔沒有鬧出什麼事端來，而特處所一直以來都是由楊周局長鎮着。”
“以前，楊周局長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只要有她在，我們所有人都不需要擔心會出什麼亂子。”
“但是現在——”
崔子默張了張嘴，像是忍不住了一樣，別開了臉，咬着下脣，似是剋制了許久，才緩緩出聲道：“但是現在，她走了，特處所每一個人都陷入了驚惶，他們的凝聚力正在一點點地被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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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有一個新的局長出現，才能穩住如今的變局。”
“更遑論，目前還有一個鬼道門還沒有解決。”提及鬼道門，崔子默用力地捏緊了手，語氣中透露着深切的恨意。
蘇靈遲遲沒有說話，崔子默耐心地等候着。
直到，一聲驚呼從不遠處響起，緊接着，是陣陣哭嚎，越過層層屋檐，模糊地傳了過來。
一個不好的念頭立刻劃過腦海。
崔子默猛地站起身來。
他想要往前快步地走去，但是腳步起得又猛，加看不見，他這一走，差點跌倒，蘇靈在一側把人扶住。
崔子默反手用力地攥緊蘇靈的手臂，臉色空白。
“他們、他們在、在喊什麼……”
蘇靈被抓得有些疼，蹙了蹙眉，但是見到崔子默恍惚的模樣，還是沒有出聲提醒，她說：“過去看看吧。”
但她話音一落。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蘇靈看去。
林將將急急忙忙地從另一邊跑了過來，神情焦急悲痛，臉上掛滿了兩行淚水，她來到房前後，因爲太過急忙，直接磕碰地倒在了地上，但並沒有喊痛，只仰着頭，衝着崔子默哀聲道：“師兄，師父他……去了……”
噩耗。
蘇靈感覺到扶着的身體劇顫。
蘇靈：“你……”
崔子默轟然跌坐下去，蘇靈沒扶住人，差點也被帶得跌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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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子默捂着臉，悲慟哭號。
從那雙晦暗的眼眶，瘋狂溢出淚水。
今天對清水觀來說，是一個重大且讓人難忘的日子。
整個清水觀上方都縈繞着一股散也散不去的悲傷氣氛，整整持續了數天。
這一條消息同楊周身死的消息一般，在圈子引起了轟然震動。
每個人不可置信地發來詢問的訊息，字裏行間都透着不願意相信的自欺欺人，但是最後，追悼的那一天日子來臨，他們一個沒缺，一個沒少。
方和在國家的地位相當於代表着華夏玄學，這一身死，立刻引起了所有媒體的關注，但是清水觀至少掛靠特處所，這些媒體根本沒有資格來參與方和的追悼會。
等一切結束了，無論是【永遠滴神】的羣，還是清水觀，都完全的靜默下來，像是一潭死水，哪怕丟進一塊石頭，都不足以引起絲毫的動靜。
楊周去世之後，特處所着急需要一個新的局長來穩住情勢局面。
那麼在方和去世之後，清水觀也需要一個領頭人。
崔子默成爲了那一個領頭人。
沒有人提出異議。
楊周和方和都是圈子裏數一數二有地位的人，相繼去世，對所有人來說，無疑是一次巨大的打擊。
隨着一切塵埃落地。
天氣逐漸變冷。
細細密密的雪花飄落，將清水觀的所有屋檐蓋住。
銀霜裹地。
“下雪了。”厲奇和蘇靈面對面地坐着，棋盤上的局已經快到尾聲。
厲奇不過看了一眼，便放棄地搖了搖頭，“算了不下了，你的棋技在短短的這些天，就漲了真多。”
蘇靈淡淡道：“那是因爲，我回來了。”
厲奇聞言，擡起頭看了眼蘇靈，“你是不是太看不起另一個你了？”
“她優柔寡斷。”蘇靈頭也不擡，落下一顆棋，定了勝負。
隨後擡起頭，看向了那飄落的雪花。
聲音很輕：“是不是，快過年了。”
厲奇指腹微微一搓。
“你已經破了你的死局，你不用怕。”他輕聲道。
蘇靈聞言，卻是突兀地笑了兩聲。
厲奇察覺到不對，倏爾擡起頭來看着蘇靈，“你難道——”
他猛然意識到什麼，驟然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瞪着蘇靈，聲音空前的嚴厲：“胡鬧！”
蘇靈不急不慌地擡起頭來，對着厲奇的眼睛，意有所指，“你看，你還是騙了我。”
厲奇啞言，愣愣地看着蘇靈。
半晌後，他說：“原來……你一早就知道了。”
蘇靈垂下眼眸，“她傻，可我不傻啊，不然爲什麼當初，師父你要把我藏起來？”
說完這句話，蘇靈轉身便走了。
留在厲奇呆呆地站在原地。
好一會兒後，緩緩地吐出一口氣，苦澀地一笑，坐了下來，嘆了聲。
“方和，你和我都是多慮了啊。”
……
“咚咚”
“進來。”崔子默疲憊的嗓音傳了出來。
蘇靈推開門，看見裏面不止有崔子默，還有姜師，姜師看到蘇靈，起身，“你怎麼過來了？還穿得這麼單薄，今天天氣比昨天下降了好多，你不穿多點，感冒了怎麼辦？”
蘇靈搖搖頭，反而提醒了姜師：“你還不如多喝熱水，你聲音都啞得不像話了。”
聞言。
姜師一愣。
這些天她一直都在幫崔子默準備儀式，在一旁協助。但每次夜深人靜了，她又會忍不住想到方和，忍不住地哭。
蘇靈其實什麼都知道。
姜師抿了抿脣，垂下眼，苦笑了一聲：“好。”
崔子默則問：“蘇靈是有事來找我嗎？”
“嗯。”
蘇靈直接開門見山，“我答應你，成爲特處所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