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陰氣忽然莽撞地衝了上來，然後直接衝到了蘇靈的小腿上，猛地被一把撞開，化成個小孩，屁股墩“啪”地一下撞在地板上！
隨後，兩眼淚汪汪地看向了蘇靈。
蘇靈低下頭，和小鬼面對面：“……”
突然。
一道凌厲的氣息從遠及近，蘇靈的神情倏然一緊，小鬼也立刻反應過來，再次化成一團陰氣，躥進了蘇靈的衣服裏面。
而與此同時，拐角走出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男人右眼通紅，臉色猙獰可怖，似是在找什麼東西，猛然一下子撞上蘇靈，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蘇靈便先冷聲道：“你擋着我路了。”
男人一愣。
他感受到來自蘇靈身上的威壓，比起厲峯，也絲毫不弱。
這讓他出於自衛意識，他的身體反應比他的大腦還要快，率先側開身子，讓人越過自己。
但在和蘇靈擦肩而過的時候。
男人驟然眉心一跳，手猛地擡了起來，就要壓在蘇靈的肩膀之上。
蘇靈察覺到男人的動作，倏爾側過眸。
兩廂對視下。
男人心下猛地一跳。
手僵在了半空中，只能愣怔地看着蘇靈越走越遠，直到進了房間，男人望着蘇靈的背影，後知後覺地捂住心臟。
剛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蘇靈那一道眼神甩過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彷彿停止了思考一樣，自動地就僵硬在原地。
——這是對於危險的預警。
蘇靈把門一闔上。
一小團陰氣從蘇靈的衣服裏面跑了出來，化作小孩掉在地上，它後怕地拍着小小的胸脯，“嚇死我了，我以爲我就要被發現了。”
蘇靈倒是很淡定，聽到小鬼這麼說，平靜地說：“被發現，就戳瞎他的眼睛。”
小鬼眨了眨眼，似乎在認真地思考着蘇靈這個建議的可實施性。
蘇靈來到了窗前，拉胯窗簾，往下看，只見外面停着一輛黑色的低調賓利，蘇靈記憶力好，記得之前坐過的江霽寒的車牌號，但都不是下面的這一輛車。
蘇靈垂下眸子。
眸中劃過一抹迷茫。
擡起手來，用力地摁了摁胸腔的部位，那裏心臟還在平緩地跳動着，一切都很正常，卻又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感從裏面躥了上來，襲向她的五臟六腑。
“是你在難過嗎？”
蘇靈低聲輕喃。
小鬼在後面聽到了這句話，疑惑地問：“誰在難過呀？”
蘇靈沒有回答。
樓下，江霽寒已經從別墅裏走了出來，和厲鄢一起走出來的，江霽寒拉開副駕駛座上的車門，讓厲鄢坐進去，闔上車門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感覺，江霽寒驟然擡起了頭。
目光直直地尋到了樓上蘇靈的位置。
其實從江霽寒的這個角度，看到的事飄揚的窗簾，窗戶是不是站有人，他看得並不清晰。
但是他就是直覺，蘇靈就站在那裏，靜靜地看着他。
這個想法讓江霽寒不由地攥緊了手指。
——蘇靈……
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忽冷，又忽熱。
忽近，又忽遠。
面前的車窗搖下，厲鄢催促：“你在看什麼？還不上車？”
江霽寒回過神，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沒什麼。”
在江霽寒繞到另一邊坐上車的時候，厲鄢視線往上，順着方纔江霽寒看的方向看去，那裏沒有人，只有隨風飄揚的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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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眯了眯眼。
……
蘇靈自來到了厲家之後，就幾乎沒有邁出過厲家的大門。
每當蘇靈有意要走出門的時候，就會有幾個人狀似無意地從身後或者面前路過，不稍片刻，厲峯就會現身，將她找過去。
其實兩人之間的交流也不多。
——“到你了。”
蘇靈驟然回過神來，神情淡然地挑起眉來，看向對面的厲峯。
厲峯仍然是一副面色蒼白，身形消瘦的模樣，看起來弱不禁風，陰雨森冷，給人不大舒服的感覺，尤其是書房的燈光偏冷，乍一下投下來，罩在厲峯的身上，就顯得厲峯比厲鬼更加可怖。
蘇靈手指拈着一枚棋，往棋盤上一放。
將整個本來她勢頭已去的局面翻轉。
厲峯挑了挑眉，擡眼看蘇靈，眸裏劃過一抹沉思，緊接着，伸手，落下一棋，同時開口：“這幾天過得如何？睡得還習慣嗎？”
蘇靈淡淡：“還好。”
厲峯：“還好，就是不夠好的意思，是牀不夠軟，還是……”
蘇靈神情不變地說：“如果再少點眼睛的話，更好。”
厲峯一滯。
而後，他低低地笑了兩聲：“除了這個，其他我都能滿足你。”
蘇靈反問：“那我如果要出去呢？”
厲峯恍然：“哦，還有這個也不能。”
蘇靈輕嗤一聲。
厲峯說：“你覺得我比起我的哥哥，如何？”
蘇靈目光逡視着棋盤，聞言，脫口而出：“半斤八兩。”
厲峯神情驀然一凜。
“我不喜歡這個答案。”
厲峯說。
蘇靈笑了聲，手指落棋，“厲先生，你既然知道我的情況，那就不要和我玩這種拐彎抹角的遊戲，實在……”
她吃掉厲峯的一枚棋，“無趣至極。”
厲峯聽到蘇靈這麼不客氣的問話，方纔浮在臉上的冰冷突然就消了下去，笑着說：“我想讓你認我做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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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嗤了聲，“厲先生，你還會缺一個徒弟？”
“當然不缺。”
厲峯笑，“想做我徒弟的人，確實不少，但是我都看不上眼，好不容易看上眼的幾個……”他若有所思地說，“也都成了你的手下敗將。”
蘇靈：“錯了，不是我的手下敗將。”
厲峯聳肩：“好吧，那是我說錯了，成了另一個你的手下敗將。”
他看着上面局勢已經傾向於蘇靈那邊的棋局，眸子閃了閃，說：“我欣賞你，而我可以跟你保證，跟在我身邊，遠比跟在我那個廢物哥哥的身邊好。”
“他什麼都不能給你。”
“而我能。”
蘇靈動作一頓，她掀起眼皮，“什麼都能給我？”
厲峯篤定：“是的。”
“比如？”
“比如……”
厲峯擡起手指，將自己的棋落在一個意想不到的位置，只不過一步，又再次將局勢拉了回來。
——“江霽寒。”